第17章
她那可憐的小女兒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放學鈴準時響起。
與此同時，明衡所有家長都收到了學校發來的緊急通知。
【各位家長，今天下午我校高中部發生一起學生墜樓事件，目前警方已介入調查。】
【請各位家長配合學校做好孩子的安全教育，提醒孩子注意自身安全，切勿靠近事發區域。
明衡國際學校校務辦公室。】
通知裡的每個字都像從公文模板裡扒下來的，把“我們也很慌但你們先別慌”的態度表達得淋漓儘致。
但家長們還是慌了，校門口的車隊堵得比早高峰還離譜，喇叭聲響成一片，司機們從車窗裡伸出腦袋互相問候彼此祖宗。
薑天南還沒出教室就收到了沈曼青發來的短信，連著好幾條。
“天南，媽媽收到學校的通知了，嚇壞了吧？別怕，媽媽馬上來接你。”
“在學校乖乖等媽媽，千萬不要跟陌生人說話，看到可疑人員就去找老師。”
“媽媽已經在路上了，給媽媽回個表情就好。”
擔憂之情快要從字裡行間溢出來。
薑天南隨手回了一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
發送成功的提示剛彈出來，對方的狀態立刻變成了“正在輸入”，沈曼青又連發了三個抱抱。
班裡已經空了大半，剩下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刷手機，時不時感歎“臥槽”“真的假的”“我靠太狠了”。
學校撤熱搜的速度一如既往的迅速。
明衡的公關團隊在輿情監測係統彈出關鍵詞警報的瞬間就啟動了緊急預案。
買詞條、壓熱度、給營銷號發函、聯係家長群管理員刪帖，一條龍服務行雲流水。
但明衡多的是手眼通天的家長，這種事情根本壓不住。
不到一個小時，周靳嶼的死訊就傳遍了整個京圈，連帶著周家這些年乾的那些爛事一起被翻了出來。
周靳嶼他爹周鴻儒當年靠拆遷起家，發家以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發妻踹了，轉頭娶了個比他小十九歲的選美冠軍。
周靳嶼是他原配生的，周晏許是現任生的，兩兄弟從小就不對付，但一致繼承了親爹的優良基因，一個賽一個的會來事。
周靳嶼在明衡讀書四年，逼走過三個班主任，打斷過十二個男生鼻梁，還有三個女生因為被他拍了私密照差點跳樓。
這些事隨便拎出來一件都夠他上無數次社會新聞，但周家有錢，砸錢擺平，苦主隻能啞巴吃黃連。
如今他死在教學樓外牆上，網上鋪天蓋地的評論幾乎清一色三個字：死的好。
教室門口，宋時煦追了上來。
“薑天南，你等一下！”
薑天南停下腳步，側過臉看她，劉海像一道門簾，把臉上的表情遮得密不透風。
“那個……我加你個微信唄。”宋時煦晃了晃手機。
薑天南沉默了一瞬。
宋時煦在教室裡對她釋放過善意，也跟她說過周晏許的底細。
沒有壞心，但也沒有深交的必要。
可她現在扮演的是一個怯懦、渴望融入集體、被豪門撿回來的小可憐。
一個正常的小可憐應該不會拒絕同桌遞來的橄欖枝。
“好。”她小聲說，從兜裡摸出手機。
兩人掃碼加了微信，一起往校門口走，路上宋時煦一直在給薑天南同步校園情報。
什麼哪個老師最討厭學生吃零食，哪個社團是明衡的銷金窟，哪個洗手間的水龍頭經常竄高水壓。
薑天南左耳進右耳出，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校門口的布控。
警車已經撤了，校門恢複了正常的放學秩序，但保安人數明顯增加，門口還多了兩個穿便衣的男人，站在報刊亭旁邊假裝看報紙，耳朵上掛著對講耳機。
黑色庫裡南已經停在了校門口。
沈曼青坐在後座，車窗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精致的臉和一隻正在通話的手機。
薑天南朝宋時煦揮了揮手，拉開車門坐進去。
“天南沒事吧？讓媽媽好好看看。”沈曼青撂了電話，雙手捧住薑天南的臉左右上下看了三圈。
“我沒事。”薑天南任她擺弄，聲音柔軟。
沈曼青把她額前的劉海撥了撥，又捏了捏她的手臂，確認胳膊腿都完好無損才終於鬆了口氣。
天知道，她收到學校那條紅色警報時心臟都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當時她正坐在花園裡美美享用下午茶，三層甜品塔配大吉嶺紅茶，陽光暖烘烘地落在肩膀上，身心舒暢得能原地融化。
手機屏幕亮起來時她連眼皮都懶得抬，隻當是什麼無關緊要的推送。
明衡國際學校校務辦公室。
這幾個字跳進眼睛的一瞬間，沈曼青愣了一瞬，心跳猛然加速。
在明衡，普通通知永遠躺在班級群裡，由班主任艾特全體成員。
隻有出了大事，校務辦公室才會直接給家長發短信。
紅色警報級別的大事。
比如有亡命徒翻牆進了校園。
比如哪個學生被當街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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