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把粑粑都加進二哥飯裡！
薑天南沒有立刻回房，她沿著樓梯慢悠悠地往下走，經過客廳時順手把茶幾上那碟沒吃完的草莓端了起來。
陸淮之的視線跟著她移動，像隻被雨淋濕的小狗，眼睛裡還汪著兩泡熱淚。
薑天南走到他麵前蹲下來，叉起一顆草莓送到他嘴邊。
“吃嗎？”
陸淮之抿緊嘴，把臉別到一邊，後腦勺上那撮軟毛跟著一抖。
“媽媽說了，今天不許吃飯。”
“草莓是水果。”薑天南溫聲引誘，“不算飯。”
陸淮之抽了抽鼻子，轉回頭看她。
鏡片後麵那雙眼睛仍舊木木的，不帶什麼情緒，小男孩猶豫了半秒，張開嘴把草莓咬走了。
薑天南又叉了一顆遞過去，他照單全收，兩人一個喂一個吃，配合得還挺默契。
管家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到底沒敢出聲。
一小碟草莓見了底，陸淮之的眼淚也止住了。
他低著頭，拿鞋尖碾了碾地磚縫，聲音悶悶的：“謝謝姐姐。”
薑天南把空碟子放到一旁，站起身時順手在他頭頂輕輕拍了一下。
然後便轉身上了樓，灰撲撲的背影消失在二樓的拐角。
陸淮之盯著她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才把臉重新轉向牆壁，小腦袋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薑天南回到房間，反手鎖了門，拉上窗簾，手機在抽屜裡震了一下，她拿起來掃了一眼。
一條加密短信，號碼陌生，內容隻有四個字。
［準備接單。］
—
直到半夜，陸淮之的檢討書還沒寫完。
他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鉛筆在作業本上戳了半頁紙，臉皺得像個苦大仇深小老頭。
寫來寫去都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媽媽對不起”，連三萬字要求的零頭都沒湊夠。
寫到第一百零七遍“媽媽對不起”的時候，小男孩把筆一摔，仰麵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他最喜歡的小寵物露西已經沒了，屍體也已經被傭人清理走了。
床單換過，枕套也換過，整個房間也被傭人們不放心地仔仔細細消殺了三遍。
可他還是想不通。
他親手把露西放進薑天南的房間，親手關上門，親手在門外蹲了十來分鐘。
怎麼想都想不通。
除非……
陸淮之猛地坐起來，小手抓住被單，一個荒誕的念頭從腦子裡躥了出來。
除非那個姐姐在他走後睜開眼，不慌不忙地從被子裡伸出手，把露西拎起來，然後悄無聲息地走到他房間門口掛到了他床頭。
但怎麼可能呢？
那個姐姐膽子那麼小，連下樓梯都像在過雷區。
她不被露西嚇出心臟病就算好的了，還拎著它掛到自己的床頭？
陸淮之搖搖腦袋，把這個荒唐至極的念頭甩了出去。
一定是昨晚太黑，露西自己迷了路，順著二樓的通風口爬到了他這邊。
然後一不小心死掉了。
對，一定是這樣。
小男孩重新趴回書桌前，認命地繼續寫檢討。
寫了兩行，忽然想起薑天南喂他吃草莓的樣子，手腕一頓。
這個姐姐……好像也沒有二哥說的那麼討厭。
陸淮之把鉛筆往紙上一戳，戳出個黑乎乎的洞。
都怪二哥！
要不是他昨晚打電話給自己，他怎麼會舍得把露西放出去！
那可是他最喜歡的一條尖吻蝮，養了整整三年，喂食都是親手剝的鵪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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