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動物！
門板被極輕地推開一道縫。
薑天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呼吸綿長而均勻。
腳步聲並沒有貼近。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嘶嘶的聲響，一路貼著地板遊進來。
很輕，帶著鱗片摩擦木地板的細碎聲，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是蛇。
從氣味和吐信的頻率判斷，應該是某種經過特殊訓練的品種，攻擊前會保持極低的俯衝姿態，咬中獵物的瞬間注入足以讓成年人喪失行動力的神經毒素。
蛇在床尾停住了。
門外那人還沒走。
隔著門板，薑天南能聽到對方放輕的呼吸聲，緩慢而耐心，等著裡麵傳出一點動靜。
蛇沿著床柱往上攀，經過她的小腿時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向上遊移，最終盤到了她被子隆起的弧度上。
冰涼滑膩，帶著一股極淡的腥氣。
薑天南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她在心裡默默數秒，同時給這條蛇做了個基礎評估。
從它貼著她膝蓋時試探性的觸壓方式來看，這條蛇並不餓，隻是處於一種被激怒後的攻擊狀態。
訓練它的人應該在放進來之前做過刺激處理，讓它一靠近熱源就條件反射地咬下去。
她在這座看似溫馨的宅子裡住了還不到十二個小時，已經接連收到了來自不同家庭成員的見麵禮。
塞在玩偶裡的攝像頭，現在又添了條可愛的爬寵。
不過，用蛇來試探她確實不算高明。
當初在殺手訓練營，教官給他們的第一課就是徒手製蛇。
八歲那年，二十多個孩子被趕進一間廢棄的地下室。
室內一片昏暗，監控器裡隻能聽到悉悉索索的摩擦聲，還有孩子們崩潰的哭喊。
外麵的人往通風口裡倒了整整三麻袋的毒蛇。
幾百條，花色各異，爭先恐後地從管道裡湧出來，鋪了滿滿一地。
他們沒有武器，沒有光線，沒有救援，唯一能用的東西是身上單薄的衣服。
那間地下室的門從外麵鎖死，隔天才打開。
薑天南把衣服撕成布條纏緊手臂和小腿，躲在角落裡，靠摸黑分辨蛇靠近時的氣流波動，一個人處理掉了所有敢靠近她的毒蛇。
那天晚上，她是那批孩子裡唯一活下來的。
門外的呼吸聲終於動了。
極輕的腳步聲後退兩步，又停住，大約過了半分鐘，才沿著來路慢慢離開。
薑天南在確認腳步聲徹底消失後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所有偽裝出來的木訥和困倦都褪得一乾二淨。
左手從被子裡滑出來，兩根手指精準地扣住了蛇頭後方，那條剛要做出攻擊姿態的蛇身瞬間僵直。
—
第二天早上，薑天南被敲門聲叫醒。
敲門聲很有節奏，三下，停頓，又三下，輕快中帶著點雀躍。
“姐姐！起床啦！媽媽讓我叫你下樓吃早餐！”
陸淮之脆生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聽上去一如既往的天真爛漫。
薑天南從床上坐起來，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挪到門邊，把門拉開一條縫。
一個小腦袋立刻探了進來。
陸淮之扒著門框，圓溜溜的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
房間裡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他想象中可能會出現的淩亂痕跡絲毫都沒有。
男孩眼底飛快地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他歪了歪腦袋，甜甜地說：“姐姐，下樓吃飯吧，媽媽讓廚房做了好多好吃的。”
“好。”薑天南應著，轉身回屋拿外套，餘光掃過陸淮之那雙攥得緊緊的小拳頭。
小家夥好像有點失望啊。
她麵無表情地套上那件灰撲撲的舊外套，跟著陸淮之一前一後往樓梯口走。
男孩走在前麵，蹦蹦跳跳的，兩條腿邁得飛快。
平靜的早餐過後，陸崇山去了公司，沈曼青回臥室補美容覺，陸詩也坐上車被司機送往學校。
不知道為什麼，看上去已經滿足小學生年齡的陸淮之並沒有被父母送到學校去上學。
薑天南今天也不用去學校，入學手續還沒辦完，沈曼青說還要再等兩天。
陸淮之立刻抓住機會，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仰起臉笑得又乖又甜：“姐姐，我帶你參觀我的秘密基地！”
薑天南被他拽著往外走，餘光瞥見沈曼青站在客廳裡欲言又止，最終隻憋出一句：“淮之，別帶姐姐去看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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