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凶殘的基因餓死了？
二樓，薑天南被陸淮之牽著一路穿過走廊。
小男孩的手心熱乎乎的，手指攥得很緊。
“姐姐，你的房間在這裡！”
陸淮之推開門，獻寶似的把薑天南拉進去。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淺粉色的窗簾垂在地毯邊緣，床頭擺著一排毛絨玩偶，梳妝台上整整齊齊地碼著未拆封的化妝品。
落地窗外能看到後院的大片草坪和噴泉，夕陽把水麵照得金燦燦。
“喜歡嗎？”陸淮之仰著漂亮小臉問。
薑天南配合地環顧一圈，點了點頭。
“那姐姐先休息，我下去找媽媽。”
陸淮之揮揮手，倒退著往門口走，走到門邊時又突然停下，歪著頭補了一句，“姐姐，你房間對麵那扇門不要打開哦。”
他臉上還是那副天真的笑容，語氣輕快得像在分享什麼小秘密：“爸爸說那裡是倉庫，裡麵灰撲撲的，會嗆鼻子呢。”
薑天南嗯了一聲，陸淮之滿意地笑著走了，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薑天南拉上窗簾，房間陷入昏暗。
她站在黑暗裡，摘下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鏡，隨手放在梳妝台上。
鏡子裡的人有一張與那身灰撲撲衣服毫不相稱的臉，五官濃麗，眉眼鋒利，皮膚冷白，劉海散開後露出的輪廓漂亮得極有攻擊性。
這樣一張臉，平時全被她遮掩在黑框眼鏡和長劉海後麵，像往精裝雜誌外麵包了層破牛皮紙，扔在人群裡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對於一個整日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人來說，這個下午實在荒誕到了極點。
過去十八年，她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今天在A市西區的舊公寓裡盯梢目標，明天就能躺在南半球某個海島的沙灘上為下一單做準備。
居無定所，來去自由，任務之外的時間全部屬於自己。
然而從今天起，她不得不在這個大宅子裡扮演一個怯懦孤女。
薑天南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梁，順手撩了撩額前那幾縷亂發，遮回半張臉。
行吧。
演戲而已，誰還不會了。
房間裡沒開燈，黑暗對她來說比什麼都自在，像回到熟悉的棲息地。
她正要把手機從口袋裡摸出來檢查信號，眼皮突然輕輕一跳。
有光。
很微弱的暗紅色，在床頭那排毛絨玩偶之間，極為短暫地閃了一下。
薑天南站在原地沒動，視線穿過鏡片精準地鎖定了目標。
一隻穿背帶褲的泰迪熊。
微弱的紅光，極為短暫。
短到普通人在這個亮度下根本不會察覺。
但薑天南不是普通人，她對光線的敏感程度高到可以在完全黑暗的環境裡憑對方狙擊鏡反光判斷位置。
那隻泰迪熊眼睛裡的紅點剛亮起來，她的後頸就條件反射地緊繃了一瞬。
是攝像頭。
嵌在左眼珠後方，鏡頭前蓋了一層極薄的透明亞克力片，收聲孔大概藏在耳朵內側。
做工精細，不是網上隨便買來的三無產品。
是專業級的監聽設備。
女孩悄無聲息地揚了下唇。
沈曼青說這房間是她那個素未謀麵的姐姐親手布置的。
真貼心啊，人還沒見著，見麵禮先到了。
她還挺期待跟那位姐姐見麵的。
畢竟能在一下午的時間裡把房間折騰成這樣，還順手往看似不起眼的玩偶眼裡塞了個監控，這份行動力放在同齡人裡也算出類拔萃。
……
樓下客廳，陸崇山換了一身深色家居服，正坐在單人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翻一份晚報。
沈曼青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兩條長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
“怎麼樣？”陸崇山隨口問。
“很乖。”沈曼青抿了一小口茶，“一個人在房間裡待著，也不出聲，也不亂動。”
陸崇山嗯了一聲，目光沒從報紙上移開。
“但是太乖了點。”沈曼青語氣裡帶著點琢磨不透的意味，“我在外頭聽了一會兒，她連翻身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的，像生怕把床單弄皺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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