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戲·牽著她走
鐵皮房離學校有一段距離，兩人走路去學校，少年身高腿長，步履如風，江挽月跟在他身後，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最後，江挽月實在受不了了，停了下來，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揪著少年的衣擺，仰著頭看他，滿臉紅暈，可憐兮兮地說：“不行了不行了，你慢點兒……”
祁淵止住了腳步，回頭看去，女孩氣喘籲籲，雙眸浸潤著水光瀲灩，像是被人欺負慘了一樣。
他有些被驚訝到。
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速度走路上學，初中的時候他住在城中村裡，每天得五點多就起床，然後走一個小時才能到學校，無論大雪天還是暴雨裡，整整堅持了三年。
但是麵前這個女孩她不一樣，她本來應該坐著豪華轎車輕輕鬆鬆地上學的，要不是因為幫他塗藥，她也不會在這頂著烈日炎炎跑步，而且她本來就身體不舒服了，這會兒應該很難受。
女孩卻是怕自己連累他，說：“你先走，不要遲到了。”
早上祁淵已經遲到了，下午再次遲到，老師對他的印象就不好了。
祁淵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裂開了一道口子，喉嚨乾澀，怎麼可能丟下她一個人離開呢？
“對不起。”他低聲說了句，然後從自己的書包裡翻出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遞給她。
“呐？”江挽月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道歉了，該道歉的不應該是她嗎？
“你戴上會好一些。”這陽光實在太猛烈了，他擔心她會中暑。
“噢……”江挽月接過，扣在自己的腦袋上，但是他的尺寸對她好說大了些，戴上後遮住了整個額頭，模樣有些滑稽。
祁淵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他提醒：“壓到頭發了。”
“呀，幫我弄出來。”
女孩一邊調整著帽子，一邊將後腦勺對著他，祁淵抬手幫她把長長的馬尾小心翼翼地從帽子洞裡放出來，動作有些笨拙。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從不遠處駛來，司機劉叔注意到了路邊的女孩，說：“霽少爺，好像是挽月小姐？”
裴霽看過去，皺了皺眉。
“要不要順路載她一程？”
後座的人沒說話，劉叔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車停了下來，搖下車窗：“挽月小姐，需要送您嗎？”
江挽月聽到聲音，側頭，下意識手一緊，急忙說：“不用了，謝謝您。”
劉叔看了兩人一眼，還想說點什麼，後座的裴霽開口：“快遲到了。”
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劉叔隻好將車迅速開走。
江挽月抬起頭，看到少年也正好收回視線，垂眸看她，眉眼潤澤清明，像是平靜的海麵，底下卻藏著珊瑚海礁的風光奇景，讓人向往與心動。
她也沒有提剛才的插曲，挺了挺腰，說：“我好像又可以了，走吧。”
“嗯。”
祁淵自然而然地接過她背上粉色小巧的書包掛在自己的肩上，他放慢了些腳步，兩人並肩走著，兩隻手不經意地蹭了一下。
女孩在專心走路，目光清澈，仿佛沒有察覺。
而他的心底卻掀起了一股洶湧浪潮，撬開了堅硬緊閉的貝殼，衝進了他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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