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在控分？？？
扣6分。
選擇題部分得分：120減6，114分。
陳老師繼續往下看大題。
“物理第一道大題，天體力學結合電磁感應。滿分18分。”
陳老師的目光在答題區域上移動，速度逐漸慢下來。
他摘下眼鏡，又戴上，湊近了看。
“這道題……”
陳老師的聲音出現了一個停頓。
王禿子往前探了探身。
“怎麼了？”
“解題過程非常完整。”
陳老師的語氣變得謹慎，“但是他沒有使用標準解法。”
“用的什麼解法？”
劉老師湊過來。
“他把天體運動的環形軌道參數化之後，直接用了矢量叉乘來處理洛倫茲力的方向判斷。這個方法在大學電動力學裡比較常見。高中生——”
陳老師推了推眼鏡。
他沒有說完。
“得分呢？”
李浩的聲音有些急。
“18分。滿分。過程嚴謹，結論正確。沒有任何可扣的點。”
李浩的手指收緊了。
“繼續看下一道。”
第二道物理大題。滿分16分。
陳老師看了二十秒。
“這道題他拿了14分。最後一小問隻寫到第三步，沒有代入最終數值。扣2分。”
“為什麼不寫完？”
王禿子脫口而出。
陳老師搖了搖頭。
“從他前三步的推導來看，最後一步代入是純算術，不可能不會。可能是時間不夠？”
“他提前一個小時交的卷。”
這句話是閱卷室門口傳來的。
所有人轉頭。
夏子衿站在門框邊。她抱著一摞書，厚重的黑框眼鏡後麵，眼神沒有任何表情。
“他比所有人早一個小時交卷。時間不夠這個理由不成立。”
夏子衿說完就走了。
閱卷室裡安靜了三秒。
老周咳嗽了一聲。
“繼續。”
化學閱卷老師接手。有機推斷題，滿分15分。林羽拿了15分。
“這道有機推斷他畫的結構簡式……”
化學老師遲疑了一下，“比標準答案多標注了一個手性碳的構型。標準答案沒有要求標注，但他標的是對的。”
生物老師接過答題卡，看遺傳大題。
“遺傳題滿分12分。他拿了10分。第二小問的表現型比例，他的答案是9:3:3:1，正確答案也是9:3:3:1。但他在計算過程中……”
生物老師停了一下。
“他把中間一步的配子比例寫成了1:1:1:1，實際上應該先分開討論兩對基因再合並。結果雖然對，但過程的邏輯鏈被閱卷標準判定為跳步。扣了2分。”
“也就是說。”
老周拿起筆，在紙上彙總，“物理114加上14，128分。化學——”
“等一下。”
李浩猛地站起來。
他的椅子在地麵上刮出一聲尖銳的摩擦。
“你們不覺得有問題嗎？”
所有人看向李浩。
李浩的眼睛充血，呼吸急促。
“他選擇題隻錯了一道。錯的那道扣6分。物理大題第二道故意少寫一步，扣2分。生物遺傳題跳了一步邏輯，扣2分。”
李浩一拍桌子。
“加起來剛好扣10分！理綜滿分300，他考278！而我——”
李浩的聲音卡住了。
他的理綜是277。
278減277，等於1。
那個在三天前被林羽宣之於口的數字。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羽的聲音在閱卷室裡響起。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李浩的眼睛。
“我說過的。”
閱卷室裡沒有人說話。
陳老師手裡的答題卡輕微地抖了一下。他教了三十年物理，見過無數天才學生。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學生，能把一場考試的扣分點控製到這種精度。
選擇題故意錯一道，精確扣6分。大題故意少寫一步，精確扣2分。另一道題故意跳邏輯，再扣2分。
總扣分：10分。
總得分：278。
比李浩高1分。
這不是考試。
這是屠殺。
李浩的嘴唇在發抖。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走廊窗外，蘇清婉的手從窗框上滑落。她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對麵的牆上。
她的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他考520，不是因為他隻能考520。
他考520，是因為他隻想考520。
給她的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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