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吐槽大會
沈明月醒來時，薄屹不在床上。
她摸過手機，給爺爺撥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爺爺洪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明月啊！”
“爺爺…”沈明月坐起身，“中午我和薄屹過去。”
“中午嗎？”爺爺聲音裡滿是笑意，“好好好，那我讓小食堂送幾個菜過來，讓薄屹陪我喝點？”
“隻能小酌。”沈明月叮囑。
“知道知道，就一小杯。”爺爺樂嗬嗬地掛了電話。
沈明月洗漱完下樓，薄屹正在煮咖啡。
“我給爺爺打過電話了，”她走到中島台邊，“說中午讓你陪他喝點。”
薄屹遞給她一杯咖啡：“好。”
“爺爺身體不適合多喝，”沈明月接過杯子，“你到時候看著點。”
“放心。”薄屹頓了頓，“上午有會？”
“嗯，科室互評大會。”沈明月喝了一口咖啡，皺了皺眉，口感很苦，但她能接受。
薄屹從糖罐裡舀了半勺糖放進她杯裡，“那是什麼？”
“就是各科室之間互相吐槽的大會。”沈明月也沒拒絕加糖，她攪拌著咖啡，“每年一次，麻醉科、急診科、ICU永遠是重災區。”
薄屹挑眉：“你們神外呢？”
“我們？”沈明月想了想，“去年被麻醉科投訴手術排得太滿，時間太長，加班太多。”
薄屹忍不住笑出了聲，目光落在她略帶無奈的臉上，心底卻暗自點頭，確實如此。
沈明月看了眼時間，“我得走了，十一點左右回來接你。”
薄屹比了個ok手勢。
嘉禾醫院行政樓會議室，長條桌坐滿了各科室主任。
沈明月和其他科室的主治醫師坐在後排。
本來這種會議，輪不到她們來參加，偏是有些科室主任不善舌戰，往年裡，在嘴上吃過虧，後來便索性帶著底下能說會道的骨乾一起來撐場麵。
沈明月能來，是因為她們科室王主任休假，派了科裡的李主任參加，李主任性子軟，怕被人揪住話柄，特意叮囑她坐在後排，關鍵時刻幫著圓場兜底。
“各位。”醫務處李主任坐在主位，她推了推眼鏡，“老規矩，提問題可以，別帶個人情緒。”
底下已經有人輕笑。
李主任瞥了一眼，她顯然也已經料到接下來的場麵，她隻好又懇求地說：“今年咱們注意點，別再又吹鼻子瞪眼拍桌子的，竟讓內科那邊看笑話了。”
下麵有人嗤笑，“內科，除了會寫病曆外也就會看笑話了。”
會議開始。
果然，第一個發言的普外科趙主任就把矛頭對準了麻醉科。
“我說麻醉科啊，你們能不能別老卡著我們手術？一個膽囊切除，病人麻醉評估做了三遍還不給過，病人術前禁食禁水都快低血糖了！”
麻醉科錢主任慢悠悠地回懟：“那個病人我記得，病人心電圖ST段改變，我們不評估清楚，上了台您負責？”
趙主任：“那也不能拖...”
錢主任：“我們按流程辦事，有意見找醫務處改流程。”
“咳咳…”醫務處李主任嗓子不舒服。
骨科孫主任往前傾了傾身子，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語氣裡帶著幾分憋了許久的無奈：“錢主任，我也替我們骨科說兩句。上個月三台脊柱融合術，原定早上八點半上台，結果硬生生等到十點，病人躺得腰酸背痛不說，我們團隊餓著肚子連台，下午的門診都差點延誤。”
錢主任抬眼看向他，端起麵前的水杯抿了一口，不急不緩地接話：“孫主任，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那天全院擇期手術紮堆，你們那三台都是四級手術，麻醉準備本就繁瑣。我們科那幾個主治醫生連軸轉，早飯都沒顧上吃，總不能為了趕時間，拿病人的生命安全開玩笑吧？”
孫主任眉頭一皺，語氣更急了些，“安全我們當然認，可也不能次次都讓我們等吧？上次一台骨折複位術，就因為你們科臨時調人去支援急診科，讓我們等了快兩個小時，家屬都鬨起來了！”
“急診科那邊搶救生命，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錢主任放下水杯，聲音不高卻意味深長，“我們科人手就這麼多，全院的手術麻醉都要兜底，顧此失彼的時候，還請多擔待吧。”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幾秒，明眼人都聽得出那話裡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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