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天還做嗎
“今天還做嗎？”
“會不會很疼？”
“我有點兒緊張。”
……
沈明月剛下手術台，身上還穿著洗手衣，就匆匆趕來病房安撫患者。
“別怕。”她的聲音柔和下來，“手術改到明天上午第一台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嗯？”
患者是個十六歲的小女孩，因垂體囊腫過大，需要手術，本應下午四點進行，卻因上台手術延長而被推遲。
沈明月拍了拍她的手背，無聲示意她安下心。
女孩緊緊抓著她的白大褂袖口，最終點了點頭。
沈明月直起身，雙手撐著老腰，連做了一天手術，肩頸腰背都酸得厲害。
她左手揉腰，右手捏頸的走回辦公室。
剛打開手機，屏幕上便跳出一條新信息，來自她的“老公”——薄屹。
【晚上在家一起吃飯。】
言簡意賅，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沈明月回複：【好。】
倆人的婚姻，始於幾十年前的一場酒後戲言。
沈家祖輩曾受薄家恩惠，薄家話事人酒後豪言，“若想回報，不如定個姻親。”
本以醉後玩笑，並未當真。
直到薄家四代，長孫薄屹，33歲仍未婚，讓薄家爺爺薄遠山甚是苦惱。
偶然想起這樁陳年舊約，便厚著老臉，登門重提親事。
沈家既感念舊恩，不願做負義之人，又深知現代婚姻需兩情相悅，不想犧牲孩子的幸福，處於兩難境地。
為了不讓沈家為難，沈明月表示願意嫁。
婚後第一天，她因一台緊急手術被召回醫院，當天未歸。
婚後第二天，他飛往國外處理公事，一走就是半個月。
算起來，今天竟是他們新婚後的第一次見麵。
婚前也不過才見過兩次。
一次是兩家正式見麵，定了婚事。
一次是領證當天。
沈明月驅車回到禦園，這裡是薄屹婚前的居所，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
裝修是現代極簡風格，黑白灰的主色調，處處透著冷硬。
禦園並非薄家給準備的新婚宅邸。
選擇這裡作為婚後的住所，理由非常簡單，距離嘉禾醫院近，車程僅需十五分鐘。
開門進屋，一雙擺放整齊的男士手工定製皮鞋率先映入眼簾，鞋麵光潔，如同它的主人。
薄屹已經回來了。
這個認知讓沈明月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她脫下自己的短靴，放進鞋架，與他的皮鞋並排。
走進客廳時，薄屹正對著筆記本電腦處理公務，聽到動靜，他抬眸看過來，“回來了。”
“嗯。”沈明月點頭應了聲。
這時，保姆趙姐從廚房出來，“先生，太太，晚餐都準備好了，要現在用餐嗎？”
薄屹合上電腦，站起身：“好。”
“麻煩趙姐了。”沈明月禮貌道謝。
“太太您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的。”趙姐手腳麻利地去布置餐桌。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餐廳，圓形的餐桌，薄屹自然地在主位坐下，沈明月則在他右手邊落座。
菜肴精致，香氣撲鼻。
但餐廳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碗筷輕微的碰撞聲。
沈明月本就寡言，倆人又素不相識，便隻顧專注吃飯，想著儘快結束這頓尷尬的晚餐。
“醫院工作還順利嗎？”
最終還是薄屹打破了沉默，他夾了一筷子青菜，狀似隨意開口。
沈明月咽下口中食物才回答，“還好。”
薄屹抬眼看了看她，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有些蒼白，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注意休息。”
這句關心的話，因為過於平淡的語調，聽起來更像是客套的社交辭令。
沈明月微微頷首，出於禮貌回複：“嗯，謝謝關心。”
對話到此，便沒再說下去。
不說話，飯就吃的快。
不多會兒，晚餐就在這種看似和諧，實則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沈明月幫著趙姐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輕聲道：“我還有些資料要整理，先上樓了。”
“嗯。”薄屹應了一聲，目光重新回到了他的筆記本電腦上。
沈明月轉身，步履平穩地上二樓，推開了次臥的門。
自搬來，她一直住在這個房間，薄屹出差走得匆忙，隻說了讓她先搬過來，其他的生活問題並未交代。
比如，住在哪？
主臥的痕跡明顯屬於他，不打招呼直接住，顯得有些女主人姿態。
可特意去問，又不是她的風格。
而她也想過，薄屹婚後就遠赴國外，再忙也不至於連交代幾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吧，他那般緘默，或許是另有想法。
於是，次臥成了她默認的選擇。
就在她已經躺下準備關燈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她向來冷靜，但聽到敲門聲，還是心頭一緊，她深吸一口氣後，硬著頭皮去開門。
薄屹站在門口，他身上穿著睡衣，發梢微濕，似乎是剛洗漱過。
他沒進來，隻是站在那，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還不休息嗎？”
沈明月：“正要休息了。”
薄屹的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目光在床上停留幾秒，最後落回她身上。
“我以為，你忙完會過來。”
沈明月：“……”
過去哪？主臥？
她忽然意識到倆人好像對這場婚姻的態度有些出入。
他婚後就走了，難道不是在用體麵的方式來告訴她，倆人隻做名義上的夫妻？！
她都已經全然接受了，現在他又….
之前是一直沒有時間聊，才導致現在很多事情的答案都是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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