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抵達丹霞穀
夜雨初歇，車隊再次啟程。
車廂內，陳道背靠軟墊。
他捏了捏眉心，腦仁隱隱抽痛。
身上透出一股難掩的虛浮感。
丹田深處那團原本灼熱的氣旋，此刻黯淡無光。
仿佛被憑空抽乾了一半，透著陣陣酸澀。
陳道閉著眼，眉頭緊鎖。
腦海中反複閃過方才那三名山匪被赤色火龍吞沒的畫麵。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三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麼化作了一地飛灰。
陳道心緒複雜。
上輩子加這輩子，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殺人。
要說心裡毫無波瀾那是假的，但要說有多愧疚，倒也不至於。
那種亡命之徒，手中不知有多少條人命。
他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那些雜念強行壓下去。
眼下丹田空虛，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沒有再強撐著打坐，順勢躺倒在床榻上。
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沉沉睡去。
蕭晚寧跪坐在床榻邊緣。
車廂內燈火昏黃，映照著她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龐。
她靜靜地看著陳道。
少爺睡得很沉，但眉頭依舊死死皺著，額角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蕭晚寧輕咬下唇，心緒翻湧。
她自然不傻。
少爺平日裡都是徹夜打坐，從未像今夜這般疲憊入眠。
剛才那一招仙家法術威力驚人，但對少爺的身體，定然造成了極大的反噬。
若不是因為自己……
少女低下頭，眼眶微紅。
一股暖流在心底漾開，同時也伴隨著深深的愧疚。
良久，蕭晚寧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
她扯過一旁的錦被，動作極輕地蓋在陳道身上。
隨後，她沒有去裡側歇息，而是雙手抱膝，就這麼默默坐在陳道身旁。
守了一夜。
……
翌日清晨。
陳道被一陣細微的瓷器碰撞聲吵醒。
他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頭痛感減輕了不少，但丹田依舊空蕩蕩的。
轉過頭。
一旁的小方桌上，蕭晚寧正低著頭，從一個三層食盒裡將精致的小碗碟一件件端出來。
月白錦裙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素雅中透著幾分溫婉。
聽到響動，少女急忙轉過身。
“少爺，你醒了？”
蕭晚寧快步走到床榻邊，聲音輕柔。
“早膳備好了，是早上車隊路過一個小鎮時，新買來的熱粥。”
說著，她竟是直接伸出纖細的雙臂，想要去攙扶陳道起身。
陳道身形一頓。
看著少女眼底那掩飾不住的擔憂，他瞬間反應過來。
這丫頭，定然是以為自己受了重傷。
陳道本想開口解釋一句自己隻是靈力耗儘。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自顧自站起身，走到小桌旁坐下。
桌上擺著清粥、幾樣爽口的素菜，還有兩屜熱氣騰騰的包子。
蕭晚寧站在一旁，拿起木勺準備為他盛粥。
陳道擺了擺手，指了指身旁的圓凳。
“你也坐下吃，不必管我。”
少女站在原地，雙手捏著衣角，有些局促。
“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在我這裡不必拘謹。”
陳道語氣加重了幾分。
“坐。”
“是，少爺。”
蕭晚寧這才拉開凳子，在陳道側邊坐下。
她端起小碗，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動作斯文秀氣。
陳道一邊喝粥，一邊內視己身。
丹田內，那團極品火靈根依舊赤紅。
但周圍遊離的靈力，卻已經空空如也。
昨夜他情急之下，沒有掌控好分寸。
第一次使用先天真火，便將體內所有的靈力儘數傾瀉而出。
這才造就了那條數十丈長的赤色火龍。
就在此時，胸口處微微發燙。
蘇九兒的聲音，在陳道腦海中悠悠響起。
“先天真火，乃是用來提純藥力、煉製高階丹藥的本源之火。”
“你倒好。”
“居然用它去燒幾個凡夫俗子。”
蘇九兒輕哼一聲。
“可真是暴殄天物。”
陳道聞言，淡淡回應道。
“初次施展，有些不熟練。”
“下次便不會了。”
說完這句，陳道便悶頭吃飯，不再理會她。
赤紅花瓣裡，蘇九兒坐在虛空中。
她看著陳道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咬了咬紅唇。
這呆子，居然還敢給她甩臉色！
誰稀罕理你！
兩人之間的關係，一時間有些微妙。
接下來的幾天。
車隊在泥濘的山道上緩慢前行。
陳道則是夜以繼日地盤膝打坐，吐納靈氣。
經過數日的苦修，丹田內的靈力終於恢複到了原來的樣子。
但陳道也明白。
想要在抵達丹霞穀之前突破到煉氣二層，是不可能的了。
但他也不氣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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