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侍女的深夜腦補
一晃十餘天過去。
夜幕深沉，細雨綿綿。
車隊壓在泥濘的土路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丹霞山脈群山環繞，地勢險峻，入山僅有一條蜿蜒小道。
周遭荒山野嶺，莫說客棧，連個破廟人家都尋不到。
眼下，隻能期盼這雨不要下大了，否則這泥路一軟，車隊便要困死在山裡。
陳道此刻正坐在馬車前室，靠著木柱，與趕馬的車夫搭話。
“大概，還需要幾日時間？”
趕馬的車夫是個三十多歲的精壯漢子，身披蓑衣。
這些天，陳道時不時便出來與他搭話。
這位年輕的仙師沒什麼架子，說話也隨和，這讓漢子心中的緊張稍稍褪去不少。
可即便如此，他回話時還是保持著十足的恭敬。
“回仙師的話。”
“若是天好，至多三四天，便能抵達丹霞穀口。”
壯漢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道。
“屆時，俺們的車隊便要折返回去。”
“這是丹霞穀的規矩，除了拜山之人，其餘閒雜人等，都不允許進去。”
“不過，到時候也沒多遠了，您大概再走個幾裡路程，便到了。”
陳道順著話頭問。
“你經常跑這條道？”
漢子憨憨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是，俺每年都來，每年就靠接這趟活養家糊口了。”
“那你送去的人，能順利留在穀裡的有多少？”
聽到這話，漢子臉上的笑容收斂，歎了口氣。
“送進去後，俺們會在穀外等上一整天。”
“十次得有九次會被趕回來。”
“說是，尋的藥材不合格。”
“還得原車拉回去。”
陳道點點頭。
看來，這二階靈草在凡俗界還真是稀罕物。
即便是富家豪門，也難以尋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沾染的水汽，轉身掀開厚重的擋風車簾，鑽入車廂中。
車廂內點著一盞防風燈，光線昏黃溫暖。
蕭晚寧正跪趴在軟榻上鋪設錦被。
聽到掀簾的動靜，她急忙轉過身站起。
“少爺，床鋪好了。”
她站在地毯上，小臉被車廂裡的暖意熏得泛著紅潤，雙手交疊在身前，羞怯地看著陳道。
陳道走到一旁坐下，語氣隨意。
“你睡吧，我打坐便可。”
少女聞言，先是順從地點了點頭，旋即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
“可是少爺，你都十幾天沒有睡過覺了，這樣可以嗎？”
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擔憂與疑惑。
陳道輕笑一聲。
“沒事的，你快些睡吧。”
聽到陳道如此篤定的回答，少女也不再糾結。
這十幾天相處下來，她發現自家少爺脾氣極好，從不端仙師的架子，她先前的拘謹也消散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二人同處一個車廂內，她依舊覺得難為情。
她背過身去，飛快地褪去腳上的月白繡鞋。
一雙小巧的玉足包裹在純白的羅襪中，足弓彎起一個優美的弧度，踩在軟榻邊緣。
她不敢脫去外衣，就這麼和衣躺在床榻最裡側。
拉過錦被蓋在身上，隻露出一顆腦袋，俏臉埋在被沿下，紅得通透。
陳道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中好笑，但也可以理解。
這丫頭從小在白眼和冷落中長大，防備心重。
若是她真當著自己的麵寬衣解帶，那才是怪事。
蕭晚寧躺在裡側。
陳道盤腿坐在床榻外側，閉上雙眼，開始吐納靈氣。
兩人距離極近。
車外冷雨敲打車頂，車內卻縈繞著淡淡的女兒香。
蕭晚寧躺了半晌，毫無睡意。
她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子，視線越過被角，悄悄盯著陳道的背影。
每一晚，他都是這樣，一坐就是一整夜，連姿勢都不帶換一下的。
少女的視線順著陳道挺直的脊背一路下移，臉色更紅了。
怎麼坐得住的？
那裡……不會痛嗎？
他是在修煉仙法嗎？
若是這次能順利拜入仙門，往後，我也要整夜整夜這樣坐著嗎？
她就這麼默默看著陳道。
心思也漸漸飄遠。
原本她也以為，這位仙師大人願意出一株二階靈草帶自己走，是看上了自己的容貌與身子。
想要自己……侍寢……
她其實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但這十幾天來，他連自己的手都沒碰過。
他說話總是溫和隨意，自己雖然是他的侍女，他卻極少使喚自己。
難道，他真的是個大好人？
看我太可憐了，所以想救我脫離苦海？
真的不圖我什麼？
她心中不禁黯然。
是啊，自己身無長物，除了這具身子，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給仙師的呢？
仙師是不是對我的身子根本不感興趣？
想到此處，她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些許失落。
貝齒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唇。
就在此時。
一道隻有陳道能看見的紅光從車窗縫隙鑽入。
紅光凝實，蘇九兒一襲石榴紅裙，雙腿交疊著坐在虛空中。
明豔俏麗的臉上滿是狡黠笑意。
“呆子！”
“我猜得一點沒錯，那小子現在正跟他的隨從說你壞話呢！”
陳道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這些天來，那個叫做蕭臨風的少年，幾乎每天都要跑到自己這車廂來問候。
端茶倒水，態度恭敬至極，簡直比他爺爺蕭望山還要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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