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胸口的印記，竟是九轉魂蓮？
陳道被光罩裹挾，一路向下飛掠。
周遭的水流速度快得嚇人，兩旁的暗礁石壁化作模糊的虛影，瘋狂向後倒退。
水越來越深，光越來越暗。
陳道兩隻手死死撐著光罩兩側。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
這破泡泡千萬別炸。
然而老天爺顯然沒打算聽他的。
裂穀的最深處，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台赫然出現。
石台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紋路間有黑霧在緩慢蠕動。
而石台頂端，一朵拳頭大小的黑蓮正懸浮在半空中。
花瓣漆黑如墨，正一瓣一瓣地緩緩舒展開來。
陳道胸口猛地一燙。
他低頭看去，胸口的黑色疤痕正劇烈跳動，頻率跟那朵黑蓮舒展花瓣的節奏完全一致。
他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
比從懸崖掉下去還怕。
那種未知的恐懼令他胃裡一陣痙攣，幾欲作嘔。
也就在此時。
護著他的那層光罩毫無征兆地碎裂。
恐怖的水壓瞬間砸在身上。
陳道雙眼一黑，眼珠子直往外凸，連視線都變成了血紅色。
同一時刻，高台上的那朵妖冶黑蓮有了動靜。
一團黑霧從蓮心中暴起，化作一條條黑色霧帶，在水中拉出一道殘影，直挺挺地鑽進陳道的胸口！
“咕嚕嚕——”
水底氣泡瘋狂翻湧。
陳道胸口傳來鑽心劇痛。全身肌肉瞬間痙攣。
他痛得張開嘴想要嘶吼，冰冷的溪水瞬間倒灌而入，順著氣管狠狠嗆進肺腑。
要死了。
這次是真的要交代了。
意識瀕臨渙散的最後一刻，餘光裡，深淵的儘頭亮起了一團光。
像一輪明月沉到了水底。
月華擴散開來，將方圓數十丈的幽暗水域照得纖毫畢現。
那光芒的中心，站著一個女人。
一身月白色的廣袖流仙裙在水中緩緩飄搖，水流根本無法沾濕她的衣角。
她周身流轉著淡淡的銀色月華。
就那樣靜靜地立在水中，銀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正在垂死掙紮的陳道。
陳道拚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衝著月白色的身影伸出手，嘴唇翁動，吐出半串細微的水泡。
“救……救……”
話音未落，黑暗徹底吞噬了他的視線，陳道雙手無力地垂下。
身軀直挺挺地向水底深淵墜落。
月白身影動了。
她身姿優雅似仙，不見任何動作，瞬間便閃現至陳道身前。
女子微微彎下腰，伸出瑩白如玉的手指，輕輕挑開陳道胸前的衣衫。
目光觸及陳道左胸的瞬間。
她那雙百萬年來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些許波瀾。
一朵完整的黑蓮印記，烙在他的左胸心口位置。
蓮瓣舒展，紋路清晰，絲絲縷縷的黑氣從花瓣中滲出，在水裡無聲地翻湧。
成了。
女子盯著那朵黑蓮看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起身，玉手隨意地向上一拂。
水底暗流瞬間狂卷，裹挾著陳道昏迷的身軀，猶如離弦之箭般，朝著水麵爆射而去。
……
“咳咳咳——哇！”
不知過了多久，陳道在溪邊亂石灘上睜開眼。
他猛地翻過身，趴在滿是鵝卵石的地上，偏頭嘔出一大口溪水。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喘氣都牽扯著胸口。
想起水底發生的可怕景象，陳道一把扯開胸前的破布。
借著慘白的月光，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左胸上的那個東西。
一朵妖異的黑蓮印記，正靜靜地趴在他的皮膚上，正往外滲著詭異的黑氣。
黑氣滲過的地方，皮肉劇痛。
更要命的是腦子。
一陣一陣地發暈，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的東西一會兒清楚一會兒模糊。
意識像風裡的燭火，隨時都可能滅。
陳道咬緊後槽牙，兩隻手撐著地麵，硬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身體到底出了什麼變故，但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去找那個紅裙少女！
放眼整片天淵，那是唯一有可能救自己命的人！
……
草廬之內。
燭火跳動，藥香彌漫。
蘇九兒一襲石榴紅的長裙，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桌案前。
她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個青瓷茶蓋。
桌案對麵，端坐著一名身著暗紫色廣袖長裙的絕美女子。
她麵容端莊大氣，長發高挽成淩雲髻，一支墨玉嵌銀的發簪斜插其中。
裙擺上密密麻麻的二十八星宿陣紋在燭光下隱隱流轉。
正是陣帝，洛璿璣。
洛璿璣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九兒，你二人做鄰居也有半月了，可曾發現他身上有何異常？”
蘇九兒撇撇嘴。
“能有什麼異常？”
“那就是個毫無修為的凡夫俗子。”
蘇九兒輕哼一聲，明豔動人的臉上滿是不解。
“真不知道道祖大人怎麼想的，居然就這麼放他待在天淵，既不趕走也不處置。”
洛璿璣放下茶盞，柳眉輕簇。
“不可大意。”
“我布下的大陣覆蓋整個天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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