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創傷
“啊……”
劇痛從小腹斜下方傳來，粗糙的箭頭撕裂皮膚，深入到腹腔深處。
那一瞬間的衝擊力讓她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緊接著雙腿就失去了支撐的力氣，身體不受控製地癱倒在地，後背撞在濕冷的岩石地麵上。
艾格尼斯拚儘全力壓下痛苦，第一反應是熄滅指尖的微光。
光源瞬間消散，四周重新陷入徹底的黑暗。她期望能爭取一點時間，哪怕隻有幾秒鐘。
但那隻哥布林離她太近了。
對方提前埋伏在轉角位置，一點聲音都沒泄露，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這次偷襲讓她吃了一個天大的虧，箭頭現在還卡在腹腔裡，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一陣又一陣的鈍痛。
如果那隻哥布林繼續保持距離，躲在黑暗裡用弩箭一箭一箭地射過來，把艾格尼斯紮成刺蝟，她沒準真的會死在這個洞窟裡。
這副小女孩的身體太過脆弱，根本扛不住幾箭。
不幸中的萬幸，這隻哥布林沒有窮追猛打。
黑暗中傳來細微的腳步聲，赤裸的腳掌踩在濕滑的岩石上，一步一步地逼近。它沒有重新裝填弩箭，而是選擇了靠近艾格尼絲。
艾格尼斯蜷縮在地上，努力想調整好呼吸的節奏。
劇痛帶來的連鎖反應讓她的身體幾乎要窒息，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腹腔裡尖銳的刺痛，更別提做出其他動作了。
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耳朵捕捉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然後一隻手抓住了她的頭發。
那隻慘白的哥布林五指收緊，揪住艾格尼斯的褐色長發，強行將小女孩從地上提了起來。
小腹的箭傷傳來撕裂感，讓她幾乎要暈過去。哥布林把她的臉提到自己麵前，漆黑一片的瞳孔盯著她，似乎在端詳獵物的麵容。
距離近得可怕，艾格尼斯幾乎能聞到哥布林嘴巴裡散發出的腐爛氣味。
她拚儘了全力。
壓下小腹傷口撕裂的劇痛，艾格尼斯雙手狠狠扒住哥布林的肩膀。
指尖陷進那慘白濕冷的皮膚裡，她用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將疫病感染全力灌注進去。
前所未有的巨量魔力從掌心湧出，墨綠色的元素像洪水一樣灌入哥布林體內。
那隻慘白哥布林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它的身體在眨眼之間潰爛崩解，皮膚肌肉一層層地融化成殘缺不齊的膿水。
說到底隻是個哥布林。
抓住艾格尼斯頭發的手化作一根根指骨掉落，她整個人也重新摔回地麵。
艾格尼斯後退了兩步，用胳膊肘撐著地麵往後挪了挪，然後再次癱倒在地上。
箭頭還卡在她的腹腔裡麵，鮮血順著傷口縫隙汩汩湧出，修女服腹部的位置已經被染成了深褐色，溫熱濕透的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
她覺得自己的鼻腔和嘴巴裡全是鐵鏽味，舌尖嘗到的全是血的腥鹹。
眼前開始泛起點點白光，視野邊緣又一陣陣地發黑。
這就是重傷的感覺？劇痛中連思考都無比費力，必須要趕緊療傷。
但是四周沒有水，沒法祈禱聖水。洞窟裡隻有濕冷的空氣和岩壁上凝結的水珠，連一捧能用的清水都找不出來。
艾格尼斯緊咬牙關，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聖水的本質是光元素彙聚進清水中，水隻是載體，真正起治療效果的是光元素本身。
既然沒有水，那就直接用光元素療傷。
她集中精神，再次調動魔力。這一次她不再祈禱，而是將光元素直接引導到傷口位置。
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她顫抖著手按在小腹的傷口周圍，光元素滲進撕裂的皮膚和肌肉組織裡。
劇痛果然緩解了一點。溫暖的光元素像一層柔軟的紗布覆蓋在創口上，止住了部分出血，也壓下了最尖銳的那股疼痛。
但新的問題接踵而至，箭頭還卡在腹腔深處，光元素能愈合表麵的傷口，卻沒辦法處理嵌在體內的異物。
如果就這麼讓傷口愈合，箭頭會被封在腹腔裡，之後隻會更麻煩。想徹底療傷，必須先把箭頭取出來。
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取出異物了。
艾格尼斯深吸了一口氣，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冷靜，艾格尼斯，冷靜，楊誠……”
她念叨著自己的名字，給自己打氣。
然後她一隻手緊緊壓住傷口周圍的皮膚，固定住箭杆的位置，另一隻手握住箭矢的尾端。
粗糙的木製箭杆上沾滿了血，握在手裡又濕又滑。
她一口氣發力。
“啊——！”
狹小的洞窟，連慘叫都無比清晰。
箭頭從腹腔裡被硬生生拔了出來，倒鉤上掛著細碎的血肉。那一瞬間的劇痛讓她整個人都弓了起來，眼前徹底白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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