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黔驢技窮矣
其實一個小縣城能做的事情也就那麼多，上任鵝城的劇情也沒有出現。
等到高鳶跟著劉備前前後後忙碌完，準備歇息一下喘口氣的時候，發現已經是一八五年的三月底了。
安喜縣方圓百裡，劉備帶著關、張二人率領著白毦兵籬了一個遍，盤踞在外的山賊，盜匪基本上被一掃而空。
“小冰期真冷啊。”
正烤著炭火的高鳶搓了搓胳膊，她發現自己有些高估了自己箱子裡的那些冬衣，也低估了漢末的小冰期。
還是覺得不夠暖，又把炭盆裡的火撥旺了些，火星“劈啪”一聲跳起來，差點燙到她的手腕，她‘哎喲’一聲地抽回手。
高鳶把臉湊近炭火，熱氣撲在皮膚上，終於覺得稍稍暖和了些。
她正想再往火裡加兩塊炭，門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劉備推門進來時，肩上還沾著細碎的雪。
青色戎氅被夜風吹得有些淩亂，他抬手拍了拍，才將眼光望向溫暖處：
“鳶兒未曾歇？”
高鳶頭也不抬，繼續搓著手：
“未曾，正思考春耕之事，夫君回來得正好，快過來烤烤，別把冷氣帶進被子裡。”
劉備低低地笑了一聲，在她對麵坐下，他先把雙手伸到炭火上暖了暖，指節被火光映得微微發紅，然後才開口：
“今日終於把東鄉的戶籍核完了，主簿說，縣長身體仍不見好，恐怕年內都難以視事，縣中諸事，還得繼續由我代為料理。”
高鳶想了想，詢問起了這幾個月來一直托劉備讓他去找的兩種職業：
“醫匠和鐵匠可尋到？”
“醫匠還未曾尋到，至於鐵匠，翼德帶著些許會打鐵的義從暫且頂上。”
覺得被炭火烤得有些口乾的高鳶，拿起一直溫著的水，啜飲了一口：
“三叔可會灌鋼之法？”
對於張飛會這個技法，高鳶有些意外，畢竟，東漢末年想要學一門技術可是非常難的。
“自然。”
劉備點了點頭，將他身後的布包給拿了出來遞給高鳶：
“此物乃吾托翼德所鍛，今以贈卿。”
高鳶接過布包的瞬間，指尖就被那股徹骨的寒意激得一縮。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把布包甩出去，布料並不厚，裡麵卻像塞了一塊剛從冰窖裡挖出來的鐵。
她連忙把包放在膝上，搓了搓發麻的手指，抬頭看向劉備，語氣裡全是控訴：
“此為何物？”
“鳶兒打開便可一觀。”
高鳶將布包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將布包打開，這是她第一次收到劉備的禮物，小心翼翼地解開係帶，卻在下一瞬被那對劍的光澤怔住了。
一鞘雙劍，並臥在深青絨墊上。鞘是烏木所製，外鑲金絲雲紋，鞘口與鞘尾皆以白銀包邊，銀麵上細刻著飛鳥與流雲。
劍身纖長，卻不顯單薄，恰是適合她這等柔弱女子握持的尺寸。
雄劍略長，雌劍稍短，並插一鞘，拔出時“錚”的一聲輕響，冷光便在炭火映照下流轉。
高鳶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小心翼翼地抽出雌劍。劍刃近柄處，清晰地刻著她的字——“雲翎”。
她又抽出雄劍，同樣位置刻著“玄德”，字跡細而深，筆畫間隱有金絲填嵌，在火光下微微發亮：
“先前鳶兒欲試備之雙股劍，然力有不逮，未能如願，特讓翼德仿吾劍之形製，重新打造，贈予鳶兒。”
“此劍不沉手，鳶兒體弱，尋常兵刃太重，此雙劍一鞘，恰好趁手，日後若有事，可以此護身。”
“再者雄劍刻備之名，雌劍刻鳶兒之名，並在一鞘，就如同我二人夫妻一體。”
這人在撩我！？可惡啊，我的三軍聽令，自刎歸天都喊不出來了。
高鳶聽得耳根一熱，忙把劍插回鞘中，劍入鞘時“嗒”地一響，像誰在她心口輕輕扣了一下。
窗外似乎又起風了，細雪撲在窗紙上，沙沙的，像誰在外頭撒細鹽。
高鳶把劍收好，緊挨著炭盆坐，把下巴抵在膝蓋上，她望了望窗子，輕聲道：
“雪下大了？”
“嗯。”
劉備也應得輕：
“今年冷得早，我方才剛和雲長帶人去城西幾戶鰥寡家裡送些柴炭，且新畬去月已墾，宿麥已下，惟待今歲之收。”
“不知......”
高鳶還未說完，門就被人從外麵大力的推開了，風雪一下子湧了進來，讓她打了一個寒顫。
“兄長！朝廷下發公文，主簿托我送來。”
隻見關羽和張飛兩個鐵塔從風雪中走進屋子，高鳶見狀搬了兩個支踵過來，示意他們先坐，又轉身去給他們斟了兩杯溫水：
“二位叔叔，請喝水”
“多謝嫂嫂！”
關、張二人同時謝過高鳶，隨後將朝廷下發的公文遞給了劉備，劉備攤開一看，麵色凝重。
看著喜怒不形於色的劉備都露出這番神情，高鳶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不會是朝廷派督郵來沙汰了吧？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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