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驚濤中的羈絆
第一章
：驚濤中的羈絆
鹹澀的海風裹挾著暴雨抽打著我的臉頰，遊輪在十米高的浪牆間劇烈顛簸。我死死攥住甲板護欄，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眼前的世界被灰藍色的雨幕切割成支離破碎的畫麵。身旁傳來布料撕裂的脆響，轉頭看見蘇婉的真絲披肩被狂風卷走，像一隻垂死的白鳥墜入深淵。
“抓緊！”我大喊著撲過去，抓住她被海水浸透的手腕。這位比我大十五歲的鄰家阿姨此刻狼狽不堪，海藻般的黑發糊在蒼白的臉上，淡紫色連衣裙緊貼著身體勾勒出曼妙的曲線。遊輪突然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在我們腳下裂開巨大的縫隙，無數行李箱和躺椅如同冰雹般砸向海麵。
蘇婉的高跟鞋在打滑的甲板上失去支撐，整個人向後仰去。我本能地摟住她的腰，卻被失控的慣性帶著一同墜入漆黑的海水。鹹澀的浪頭瞬間將我們吞沒，她胸前的珍珠項鏈硌得我生疼，染著丹蔻的指尖深深掐進我的肩膀。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前，我最後看到的，是她琥珀色瞳孔裡破碎的月光。
再次醒來時，粗糲的沙粒磨著後背。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耳畔是永不停歇的浪濤聲。我掙紮著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一片銀白沙灘上，潮水正在退去，不遠處散落著遊輪的殘骸碎片。轉頭望去，蘇婉躺在三米開外，濕透的長發鋪在沙地上，像一幅水墨畫。
“蘇阿姨！”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肌膚時心臟幾乎停跳。直到感受到她微弱的鼻息，才顫抖著將她扶坐起來。她睫毛輕顫，睜開眼的瞬間，我看見她瞳孔裡倒映著湛藍的天空，恍惚間竟讓我想起小時候，她穿著白裙站在我家陽台上彈鋼琴的模樣。
“小陳……”她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抬手想摸我臉頰，卻因無力而垂落。我這才發現她小臂上有道猙獰的傷口，皮肉翻卷著滲出暗紅的血珠。從漂流物裡找到半瓶礦泉水，我先濕潤她乾裂的嘴唇，再用撕碎的裙擺為她包紮傷口。
簡單處理完傷口，我們開始打量這座荒島。島嶼呈月牙形，四周是陡峭的珊瑚礁，中央覆蓋著茂密的熱帶雨林。遠處山峰間繚繞著薄霧，隱約傳來瀑布轟鳴。當務之急是找個棲身之所，我扶著蘇婉往高處走，在離沙灘百米處發現了一個天然岩洞。洞口垂落著藤蔓，裡麵乾燥寬敞，洞壁上還殘留著前人用火的痕跡。
“先休息吧。”我將從殘骸裡撿到的防水帆布鋪在地上，又把蘇婉安置好。她額頭燙得驚人，顯然是傷口感染了。我咬咬牙，握緊從遊輪廚房順來的折疊刀：“我去找草藥，你千萬別離開洞穴。”
雨林比想象中凶險百倍。腐爛的落葉下藏著毒蜘蛛，盤根錯節的藤蔓間不時竄出彩色的蛇。我強忍著恐懼，按照野外生存節目裡教的方法辨認草藥。當終於找到幾株止血的車前草時，天色已近黃昏。返回途中，我意外發現了椰子樹。用折疊刀砍了半天才弄下兩個，卻在爬樹時一腳踩空。
墜落瞬間，腰間突然纏上了尼龍繩——是蘇婉！她不知何時拖著病體跟了出來，此刻正用全身重量拽住繩子，蒼白的臉上滿是決然：“抓緊！”我們狼狽地跌坐在沙地上，她劇烈咳嗽著，指縫間滲出的血染紅了繃帶。我慌忙撕開椰子喂她喝水，清甜的椰汁順著她嘴角流下，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篝火劈啪作響，映得她側臉柔和如油畫。蘇婉靠在岩洞壁上，突然輕笑出聲：“小陳，你小時候總說要保護我，沒想到真的應驗了。”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臂的擦傷上，伸手輕輕觸碰，“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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