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危險
就是這一下動靜，領頭的叢林貓嗷地一聲嘶鳴，猛地從灌木叢裡竄了出來，直撲我的麵門！我下意識地用胳膊護住頭，閉著眼大叫一聲，指尖慌亂中摸到身邊一根帶著尖刺的硬樹枝，幾乎是拚命地朝著貓臉揮了過去！
尖刺擦過它的耳朵，叢林貓吃痛，在空中猛地頓了一下，落地後弓著身再次撲來，腥臭的口氣都噴到了我臉上。我連滾帶爬地往後躲，後背狠狠撞在一棵粗壯的樹乾上，退無可退！
就在它縱身躍起的瞬間，砰——！
一聲震耳的槍響劃破雨林，子彈打在我腳邊的泥土裡，濺起一片碎葉。
是冷少！他擔心我一個人出事，帶著槍追了過來！
那幾隻叢林貓被槍聲嚇得魂飛魄散，吱哇亂叫著扭頭就鑽進密林深處，眨眼就沒了蹤影。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手腳軟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冷少快步跑過來，一把把我拽起來，上下打量我：“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我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低頭一看，剛才被貓爪刮到的胳膊已經滲出血絲，地上的香葉撒了一地，隻有手裡還攥著幾片帶著清香的野樟葉。
驚魂未定之下，我再也不敢獨自逗留，撿起剩下的香料緊緊跟在冷少身後，快步往營地的方向走。
我跟著冷少他們快步返回營地，一進門便立刻喊來陳雨為我處理傷口。他仔細查看過後，皺眉問我是什麼動物咬傷的，我隨口說是叢林裡的野貓，話音剛落，陳雨瞬間緊張起來，二話不說拿起乾淨繃帶，蘸上剛剛燒開的沸水，小心翼翼地為我反複衝洗傷口。他語氣凝重地說，也不知道這些野貓有沒有攜帶狂犬病，一旦染上，死亡率近乎百分之百，我恐怕就隻能交代在這裡了。這番話聽得我心頭一緊，後背直冒冷汗，可事已至此，害怕也無濟於事。我轉頭把這事告訴了老馬，讓他要是真見我狂犬病發作，就直接一槍了結我，免得我失控傷人。老馬連聲安慰，反複說不會有事的，可我心裡依舊沒底，就算真的感染，眼下也得做些有用的事，不能白白浪費時間。
打定主意，我便轉身開始處理那頭捕獲的野豬。野豬肉腥臊味極重，我們索性決定直接剝皮，把之前打磨好的小刀磨得鋥亮鋒利，順著野豬的淺筋膜小心下刀，完整地將整張豬皮剝離了下來。接著我們用燒開的海水反複燙洗豬皮，褪去殘餘的豬毛，再用粗鹽仔細醃製起來，留著日後說不定能做成實用的皮件。處理完豬皮，我便著手解剖內臟，沿著腹白線穩穩劃開野豬的腹部，再用砍刀順著肋軟骨撬開胸腔，率先取出了野豬的心臟，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我們趕緊用木碗接住，想著或許能派上用場，隻是那股濃烈的腥臭味，讓我實在沒有半點想吃的念頭。隨後我又依次摘取了其他內臟，用寬大的新鮮樹葉鋪在地上，將內臟一一擺放好，留在營地附近，日後釣魚或是做誘餌都能用得上。
忙完這些，我開始專心熬製野豬板油，架起鐵鍋生火加熱，將切好的板油一塊塊放入鍋中慢慢熬煮，又往裡麵添入提前找到的香草、野果等香料，原本濃烈腥膻的豬油味，漸漸被香料的清香中和，變得溫潤醇厚。這頭野豬足有一百多斤，足夠我們吃上許久，剩下的豬肉，我們依舊沿用老辦法，一部分切成厚塊用炭火烘乾，一部分掛在篝火上方煙熏製成臘肉，便於長久保存。
一切收拾妥當，營地間早已香氣四溢。我們將切好的新鮮野豬肉塊丟進熬好的豬油裡翻炒，油脂的醇香裹著肉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又加入少許鹽和香料調味，簡單的烹飪卻激發出最原始鮮美的滋味。篝火劈啪作響，熱騰騰的野豬肉盛在簡易的木盤裡，外皮微焦、內裡鮮嫩，入口緊實彈牙，絲毫沒有了之前的腥臊，隻有濃鬱的肉香在舌尖化開。我們圍坐在一起，大快朵頤，狼吞虎咽地吃著這頓來之不易的飽飯，連日來的疲憊與不安，仿佛都被這溫熱鮮美的野豬肉一點點撫平，營地中隻剩下滿足的咀嚼聲，和篝火溫暖的光亮。
吃飽喝足，大家肚子都圓滾滾的，一個個靠在樹乾上，這是上島之後第一次這麼輕鬆愉快。
篝火還在劈啪地燒著，把周圍照得暖烘烘的，我們就這樣在營地裡一直休息，漸漸的天色也黑了下來，可營地裡麵一點都不嚇人，反而讓人覺得安心。我們把剩下的炭火撥得均勻一點，讓溫度慢慢散開，誰也不想再去忙活那些累人的活兒，就想安安靜靜歇一會兒。
冷少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把外套脫下來墊在背後，難得露出一副放鬆的樣子。他平時話不多，總是警惕地觀察四周，今天也終於願意跟我們多說幾句。老馬坐在最中間，手裡把玩著一根小樹枝，臉上一直掛著笑，估計是看見今天收獲這麼大，心裡也踏實。陳雨則在旁邊檢查著剩下的繃帶和藥品，順便把剛才用過的東西收拾乾淨，雖然是休息，她還是習慣性地多留了個心眼。
一開始大家隻是隨便聊聊，說說今天打野豬的時候誰最勇猛，誰跑得最快，誰差點被野豬拱到。說著說著，就開始互相開玩笑，你一句我一句，笑聲一陣接一陣。
黃宇問起我手上的傷，我故意把事情說得誇張一點，講野貓撲過來的時候我有多鎮定，其實當時心裡慌得一批。大家聽得一愣一愣的，聽完全都哈哈大笑，陳雨在旁邊無奈地搖搖頭，讓我別吹牛，記得明天按時換繃帶。我嘴上答應著，心裡卻暖暖的，有人關心的感覺，在這種荒郊野外格外珍貴。
聊著聊著，不知道是誰先起了頭，大家開始講起以前的經曆。
胖子說自己以前在家的時候，最喜歡吃家裡做的飯菜，現在想起來都流口水。
夏瑤說等出去之後，一定要先好好洗個熱水澡，睡上一天一夜。
每個人說的都是很平常的話，沒有什麼豪言壯語，可在這種時候聽著，卻特別實在，特別暖心。
老馬最會講故事，他給我們講他小時候在村子裡麵的趣事，我們聽得入了迷，一會兒驚訝，一會兒好笑。
我們還玩起了簡單的小遊戲，沒有道具，就靠嘴說、靠猜。有人猜謎語，有人輪流唱歌，唱的都是些很火的民謠，但是調子唱的不準，可大家照樣聽得開心，跟著一起哼。誰要是唱錯了，就被其他人起哄，鬨成一團。平時再嚴肅的人，這會兒也放下了架子。
風輕輕吹過樹林，葉子沙沙響，像是在陪著我們一起熱鬨。
篝火的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沒有疲憊，沒有緊張，隻有輕鬆和笑意。
大家越聊越投機，越聊越放鬆，困意慢慢上來，可誰都舍不得先睡。
夜越來越深，篝火依舊溫暖，營地裡麵的笑聲一直沒停。
熬到深夜，叢林徹底沉入了黑暗，篝火也被我們撥得隻剩一星暗紅的餘燼，溫度漸漸散去，隻剩夜風卷著枯葉沙沙作響，在四周胡亂遊蕩。大家實在困極，棚子裡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此起彼伏，倒成了夜裡唯一的節奏。
老馬是第一個值夜的，我鑽進棚子和胖子他們擠著睡，迷迷糊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臉頰被拍了拍，我被拍醒之後。
借著棚口透進來的微弱火光，我看見老馬正蹲在我麵前，老馬神色很緊張，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他雙手端著那把上了膛的槍，槍管微微顫抖。
“怎麼了？”我壓低聲音急問。
老馬嘴唇抿得很緊，咽了口唾沫，才壓低聲音：“動靜……聽見沒？林子深處有動靜，還有鳥被驚飛的聲音，撲棱棱的，不對勁。”
我當時困意還纏在腦袋裡，隻覺得頭皮發麻，卻強撐著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揮了揮手說：“嗨，我還以為啥大事呢。肯定是那群野豬崽子又來光顧了，畢竟咱們營地附近晚上老有野豬來‘串門’，說不定是聞著味兒來找殘羹冷炙的。老馬，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去歇著吧，換我來，我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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