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不在意
薑灼玉看著趙璋，看著他垂著眼簾的側臉，看著他唇角那抹永遠不變的淺笑。
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何必呢？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蜷在袖子裡，指甲掐進掌心，那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難受。
趙璋終於抬起眼來，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帶著溫和的笑意，像是春日裡融化的雪水，清澈而溫暖，可薑灼玉知道，雪水底下的石頭，冷得很。
“嗯，本王知道了。”
薑灼玉看著他，慢慢地鬆開了攥緊的手指，帶著一點自嘲的味道笑了一下。
看，何必再次嘗試呢？她早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早就知道不該對他抱任何期待。
可她今天偏偏因為那支白玉簪，心裡生出了那麼一點不甘，那麼一點委屈，那麼一點“也許我再跟他說說話，他會不一樣”的錯覺。
結果呢？他還是這樣，他永遠都是這樣。
薑灼玉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平淡：“王爺今日來，可有什麼事？”
趙璋放下茶盞，姿態端正而從容：“春獵的具體時日定了，在一月之後，父皇已經下了旨。”
薑灼玉點了點頭：“王爺放心，我早已籌備妥當了，隨行的人員名單、車馬的安排、要帶的衣物器物，單子都已經列好了，明日拿給王爺過目。”
趙璋聽了，臉上露出一個讚許的笑容：“王妃辦事，本王一向放心。”
薑灼玉沒有接話，兩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燭火跳動著，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隔得很遠。
趙璋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放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來：“時候不早了，就寢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但薑灼玉沒有動，平淡開口：“王爺，我今日身子不適，怕是無法伺候王爺了。”
趙璋問了一句：“可有大礙？”
薑灼玉搖了搖頭：“沒有。”
她沒有說自己具體哪裡不舒服、有沒有叫大夫來看過、需不需要什麼藥。趙璋也沒有深問，隻是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那王妃早點休息。”
然後他轉身就走了，門簾落下，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薑灼玉看著門口的方向，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睛裡的光也暗了下來，像是有人在她心裡吹滅了一盞燈。
她再次開口時，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春柳，把其他的賬本也拿來吧，我今夜算完。”
春柳從屏風後麵走出來，臉上帶著猶豫：“主子，您身子不適，還是早點歇著吧，賬本明日再算也不遲。”
薑灼玉擺了擺手：“就剩一點了，不會耽誤太久，拿過來吧。”
春柳還想再勸，但對上薑灼玉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主子要做的事，誰也攔不住。
春柳歎了口氣，從迎枕底下把那本賬冊抽出來，雙手遞了過去，又去拿了一盞新茶放在榻邊，把涼了的換走。
薑灼玉重新翻開賬冊，手指搭上算盤，劈裡啪啦地撥了起來。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目光專注，方才那片刻的失態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門外，春楊看著趙璋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儘頭，輕輕“嗤”了一聲，聲音小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春楊從外麵進來了，她走路沒有聲音，像一隻貓，到了薑灼玉麵前才輕輕咳了一聲。
“主子，”她壓低聲音，“屬下查過了，今日前院那邊，沒有人給後院送過東西。”
薑灼玉的手指在算盤上停了一瞬，然後又繼續撥了起來：“那就不是送給後院侍妾們的，可能是送給外麵的吧。”
她頓了頓，手指在算盤珠子上撥了一個數，又補了一句：“說不定過段時間，府裡就要多一位新侍妾了。”
春楊皺了皺眉，忍不住問了一句：“要不要屬下去打探一下？”
她抬起頭來，看了春楊一眼：“不用，皇家子弟，最忌諱的就是被人窺伺行蹤。這個分寸，我還是要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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