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婆家找上門
“棉棉，他們說朱建華那小子跟他們隊知青跑了是不是真的？”
“我當初就說朱建華一個莊稼漢子長得油頭粉麵不是好東西。你這傻丫頭還非得看中他！”
“行了，棉棉都這麼難過了你還說她！棉棉沒事，你別哭，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
“就是，咱們棉棉又漂亮又可愛還怕找不到如意郎君？”
“……”
人多嘴雜，她有點對不上號，他們甚至沒有給她答疑解惑的空隙。
最後她爹田有財拍板，“都別吵了，先回家再說，你奶還在家等信兒呢！”
***
田家住在西田生產隊最西邊往裡數大約五六戶人家的位置。
五間土石結構的正房，剛蓋了沒兩年還挺新。另外還有兩間偏房以及同款土牆圍成的寬敞院子。
大門是竹子做的，門口貼著一對手寫的大紅喜字。
一行人進門時，三哥田多穀順手就把喜字撕下來，扔在地上狠狠跺了兩腳。
屋內田奶奶正急得轉圈，姐姐田多米在哄勸她。
“丫頭！你可嚇死奶奶了。”田奶奶看見田多棉好好的被帶回來，終於鬆了一口氣，掏出發黃的方手帕擦眼淚。
田多棉看著田家人一張張焦急的臉，聽著一句句或安慰她或罵渣男的話，心中的頹喪淡了許多生出一股暖意。
按照這個時代的思想，一般人家遇到這種事，除了罵渣男也會罵她。
罵她胖、罵她蠢、罵她不懂事。
然而田家人沒說一句責怪的話。
“丫頭你到底受什麼委屈了？怎麼還一個人跑到旅社去？”田奶奶拉著田多棉坐在方桌旁，“天大的事有奶奶在呢。”
田家人紛紛附和，都圍著方桌坐下，擠不上桌的搬個馬劄坐在一邊旁聽。
朱家來迎親的隊伍遲遲沒到，田家人正著急，結果田多米發現田多棉也不在家。
田家人在家附近找不到田多棉，就知道出事了。
當機立斷急遣散了家裡的親朋好友，再三表示改天會登門道歉返還禮金後，全家出動去找田多棉。
在南山公社，按照風俗男方在結婚提前一天就要開始待客，從響門開始就收禮金，結婚當天主要是陪新娘的送嫁客。
新娘這邊的親戚禮錢是直接給到女方，也是由新娘父母招待家裡來的客人，隻是在送走新嫁娘之後才開席。
送嫁客也是有講究的，要兩個叔伯兩個伯娘或者嬸子，兩個哥哥兩個嫂子共八個人去到男方那邊。
意在給新娘撐腰。
本來院子裡人來人往喜氣洋洋，叔伯哥嫂們都打扮妥當出門來送田多棉出門，誰成想出了這檔子事。
本來田家還以為是田多棉又任性胡鬨，覺得愧對朱家，讓田多穀去跟朱家打招呼。
誰承想朱家那邊也是人仰馬翻。
三哥田多穀再三猶豫還是開口問她：“棉棉，聽文具店的人說你和另外一個男人一起去的紅旗旅社，到底怎麼回事？”
田家人一聽齊刷刷看向田多棉，他們已經跟紅旗旅社的人確認過，田多棉確實和一個男人一起進的旅社。
田多棉半真半假道：“據說他叫李煜錚，是他們生產隊的知青。我知道朱建華跟方芳私奔時一衝動撞了樹。”
她指著自己額角的傷，“是李煜錚幫我撐腰掙回點麵子，也是他帶著我去洗劫，不是，去朱家錢櫃上支了點錢。投桃報李我送他點紙筆。至於去旅社，他是去算題的。”
說到最後一句話，田多棉自己都沒注意帶了幾分咬牙切齒。
爹爹田有財點頭：“我知道他。是個傻子。當初他剛下鄉咱們生產隊還想搶他過來當老師教教孩子。被朱家搶走了，後來每次我們去公社開會，他們隊長就找公社哭訴，非要把人送回去，說是搶了個傻子回去，根本不通人事。別說教書，連活都乾不了。”
田家人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一點兒，想起跟人私奔的朱建華，這口氣又提了起來。
“建華真跟他們隊女知青私奔了？”徐豔秋多少還存著點幻想。
田多棉點頭，“我親眼看見的。”
“虧得你攔那一下。”大哥田多糧道，“讓他們走得晚了點，才讓好幾個挑水早起的人看見。現在村裡人都知道是姓朱的小子對不起你在先。”
田多米撇嘴，“看見有什麼用。大家笑話的還不是咱們棉棉？”
南山公社相對閉塞，民風淳樸但思想也保守些，即使婚禮私奔的是男方，被笑話最多的是女方。
田家人紛紛歎氣，一個個愁眉苦臉。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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