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家逼宮
周慶林走後，陸長夜又在角落練了會兒拳。
一拳一拳，反複打磨趙三石糾正過的幾處細節。
肩膀沉一點，轉腰的時候腳跟住。
招式漸漸順暢了，不像剛開始那麼生澀。
但識海中的玉鑒上，那行字沒變。
【功法：長風拳法（未入門）】
還是未入門。
陸長夜倒不急。
練武這東西，急不來。
他在武館待到日頭偏西，看了一圈沒見著趙三石，便收拾了一下，出了武館大門。
懷裡揣銀子，陸長夜沒有直接回家。
他拐進了鎮上的集市。
一整隻燒雞，油紙包著，四十文。
一袋精米，夠吃半個月，三十文。
一包桂花糕，酒樓裡做的，比燒雞還貴，五十文。
大袋小袋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擱在以前，這些他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一百多文錢，他做雜工得攢小一個月。
如今懷裡還揣著四兩出頭。
陸長夜拎著東西，往家的方向走。
還沒走到院門口，腳步一頓。
前麵圍了一圈人。
打頭的是個乾瘦的老頭，拄著根拐杖，旁邊攙著個滿臉褶皺的老太婆。
後麵跟著陸子葉一家三口。
陸長夜認得。
那是他爺爺和奶奶。
老頭叫陸老根，在陸家說一不二，偏心偏到沒邊。
當年分家，就是他一句話把陸長夜兄妹踢出來的。
陸長夜臉色沉了下去。
陸老根拄著拐杖站在院門口，看見陸長夜回來，拐杖往地上一杵。
“混賬東西！”
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你長本事了是吧？跟你堂弟動刀子！”
“你爹要是還在，看到你這樣得氣死！”
陸長夜沒說話，拎著東西往院裡走。
陸老根攔在前麵，拐杖橫過來。
“我跟你說話呢！”
“你給你堂弟道歉！”
陸長夜看著他，眼神冷了。
“憑什麼？”
“他帶人闖進我家翻東西，打了我妹妹。”
“我該給他道歉？”
陸老根臉色一黑。
“那是一家人！你堂哥拿把弓怎麼了？長生有出息，要去武館學武，那是好事！”
“束脩湊不出來，你把弓拿出來給他抵了，怎麼了？”
“都是一家人，你這算什麼？”
“你爹的東西也是陸家的東西！”
陸長夜冷笑。
“分家的時候怎麼不說一家人？”
“把我跟小絨趕出來的時候，一口糧沒給，一間破屋子打發了，那時候怎麼不說一家人？”
陸老根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陸子葉在旁邊接話，陰陽怪氣。
“長夜，你也是，跟自己堂弟動手像什麼話。”
“長生去武館學藝也是正經事，那弓是你爹撿的，放著也是放著——”
他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在陸長夜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上。
油紙包著的燒雞，酒樓的桂花糕，一大袋精米。
陸子葉眼珠子一轉。
“等等。”
他指著那些東西。
“你哪來的錢？”
“你一個打雜的窮小子，一天掙幾文錢，哪來的銀子買燒雞買糕點？”
“是不是偷的？”
二嬸立馬跳出來，尖著嗓子嚷。
“我就說嘛！一個窮鬼突然買這麼多東西，不是偷的才怪！”
“敗壞陸家的名聲！”
陸長夜甚至懶得看他們。
他直接往院裡走。
“閃開。”
陸老根沒讓，拐杖杵在地上擋住去路。
“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
陸長夜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這個乾瘦的老頭。
“早就分家了。”
“我花自己的錢，偷的搶的，跟你們沒關係。”
“弓我已經賣了。”
“陸長生想去武館，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他往前邁了一步。
“再擋路，別怪我不客氣。”
陸老根氣得渾身發抖，拐杖舉起來。
“反了！反了！”
“我喂你吃喂你喝，讓你長這麼大，你現在跟我動刀子？”
“違背人倫！你爹怎麼教出你這種東西！”
陸長夜猛地抬頭。
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
“你喂我吃？你喂我喝？”
“我爹進山打獵回來的肉，全進了陸長生的肚子。”
“我跟小絨吃的是麥麩。”
“我爹拿命換的銀子，給你們蓋了房、娶了妻、養了兒。”
“分家的時候，你們連一口糧都沒留。”
“現在你跟我說，你們養了我們？”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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