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站在天台上吹風？二伯飛飛，帶軟寶一起！
冰冷的夜風呼嘯著卷過天台，扯得厲星澤單薄的黑色真絲睡衣獵獵作響。
他閉著眼睛，光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邊緣。
腳掌的三分之一已經懸空。
往下看，是二十多米高的水泥地麵和假山尖銳的石頭。像一張黑洞洞的巨口，安靜地等待著吞噬獵物。
隻要身體再往前傾斜哪怕一寸。
這具讓全亞洲粉絲瘋狂的、被稱為“上帝傑作”的軀體，就會像一灘爛泥一樣砸碎在下麵，綻放出一朵血腥的花。
解脫了。
腦子裡那些日夜不停辱罵他的惡毒彈幕，那些像大山一樣壓在肩頭的代言違約金，還有那種骨髓裡透出來的、連呼吸都覺得疲憊的厭世感，統統都會隨著那一躍，徹底消失。
死了，就清淨了。
厲星澤的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張開雙臂，像一隻即將折翼的黑鳥。身體的重心，一點一點地，決絕地交給了前方的虛空。
“哇！”
一聲清脆興奮的奶音，毫無預兆地在狂風中炸開。
厲星澤還沒反應過來。
隻覺得左腿的真絲睡褲猛地一緊！一股沉甸甸的墜力，直接拽住了他即將下墜的身體，甚至把睡褲的腰帶都拽得鬆了一截。
“二伯站那麼高，是在玩飛飛嗎？”
軟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到了天台邊緣。
小丫頭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危險，更不知道什麼叫重度抑鬱症。
在她的物理邏輯裡。
大人站在高高的地方張開手，就是在玩村裡小孩最喜歡的“飛高高”遊戲。
她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揪住厲星澤的褲腿，像一隻靈巧的小猴子。順著男人筆直的長腿，哼哧哼哧地就往上爬。
“我也要玩飛飛！帶軟寶一起飛飛！”
厲星澤猛地睜開眼。
原本死寂空洞的眼底，在看清腿上那個粉色團子的瞬間，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慌亂。
“你乾什麼！下去！”
厲星澤的聲音沙啞得劈了叉，帶著久未開口的乾澀和驚恐。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把爬到大腿上的軟軟推下去。
但他忘了，自己正站在生死的邊緣。
這一推，他本就懸空的重心瞬間失衡，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栽去。
而軟軟為了躲開他的手，小身板往外一歪。
大半個身子，直接探出了沒有任何護欄的天台！
一陣猛烈的秋風刮過。
軟軟那套印著粉紅豬小妹的寬大睡衣被風兜滿。小丫頭懸在半空中，兩隻手堪堪抓著厲星澤的褲腰帶。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夜和堅硬的水泥地。
“好高呀！”
軟軟完全沒意識到死神正在招手。她不僅沒哭，反而興奮地蹬著小短腿，在空中蕩了兩下，咯咯地笑了起來。
“二伯快飛！軟寶準備好啦！我們要飛去抓大星星！”
厲星澤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二十五年來，他活得像一具行屍走肉。對疼痛、對流言蜚語、甚至對死亡，早就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可現在。
看著那個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笑得沒心沒肺的粉色團子。聽著那脆生生的笑聲。
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像一道從天而降的驚雷，裹挾著千萬伏特的電流，直截了當地劈碎了他麻木的神經！
冷汗，“唰”地一下濕透了厲星澤的後背。
睡衣緊緊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心臟在胸腔裡像一台失控的馬達，瘋狂地、劇烈地撞擊著肋骨。發出“咚咚咚”的巨大聲響，震得他耳膜發疼。
如果她掉下去。
如果因為他的自私，把大哥拚死護著的小生命一起拖下地獄……
“抓緊我！”
厲星澤爆發出人類極限的反應速度。
他不再去管自己是不是要尋死，也顧不上什麼姿態。
他猛地彎下腰，雙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抱住軟軟懸在半空的小身子。把那個溫熱的生命，狠狠揉進自己冰冷的懷裡。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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