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厲寒霆眼眶紅了：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三年前那場車禍，到底是誰乾的。”
男人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惡鬼。
沈清如癱在地毯上。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拉風箱喘息，那雙沾著泥水的眼睛慌亂地四下亂瞟。牙齒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了一道血痕。
“意外……當年的警察說是意外……”她還在嘴硬，雙手扒拉著地毯上的流蘇，試圖往後退。
厲寒霆的耐心告罄。
他那隻常年握著百億並購案簽字筆的大手再次探出，快如閃電地鉗住了女人纖細的脖頸。手臂線條瞬間繃緊，肌肉輪廓隔著高定襯衫的布料清晰可見。
“呃——！”
沈清如被硬生生從地毯上提了起來。
雙腳脫離了地麵。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在半空中徒勞地亂踢，鞋跟刮擦在茶幾的實木邊緣，發出一陣刺耳的噪音。
厲寒霆手背上的青色血管一根根暴凸出來。
他的力道沒有半點留情。沈清如的臉色從慘白迅速轉為紫青，眼白翻起，雙手無力地拍打著那條如鐵鉗般的手臂。喉嚨骨節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哢哢”摩擦聲。
要出人命了。
站在柱子後麵的林特助掏出手帕，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聲。西裝口袋裡的手機狂震，他隻當沒感覺。
“爸爸。”
一雙肉乎乎的小手，突然抱住了厲寒霆繃得筆直的西褲長腿。
軟軟不知道什麼是殺人，她隻看到爸爸手背上的筋都爆出來了。在村長爺爺的教導裡，用力抓硬邦邦的東西，手會痛的。
“爸爸手痛痛，不掐。”
小丫頭墊起腳尖，把臉頰貼在厲寒霆的腿上蹭了蹭，“壞蛋阿姨的脖子像石頭，會硌壞爸爸的手。大黑狗會幫爸爸咬她的。”
這句帶著奶香味的、毫不講理的物理邏輯，像一道清涼的水流，強行衝進了厲寒霆即將暴走的腦海。
厲寒霆眼眶邊緣那一圈可怖的猩紅，褪去了些許。
他五指一鬆。
“砰。”
沈清如像個裝滿爛棉花的破布袋，重重砸在地板上。她捂著脖子，整個人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和臉上的黑泥混在一起。
厲寒霆沒看她。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消毒濕巾，一根一根，仔細擦拭著剛才掐過那女人的手指。嫌惡的表情不加掩飾。
厲震天拄著黃花梨木的拐杖，從沙發邊走了過來。
老頭子在商海裡殺伐果斷了幾十年，這會兒早就回過味來了。那塊沾著血的玉墜，絕對不是巧合。
“三年前，青青的車是在盤山公路上被一輛套牌的重型貨車撞下去的。連人帶車燒成了空殼。”
厲震天的拐杖尖狠狠戳在沈清如的臉頰邊，距離她的眼睛不到兩厘米。
“那條路，青青是為了躲開狗仔，臨時決定走的。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路線。”老頭子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的女人，聲音裡透著久居上位的森寒壓迫感，“這塊本該燒成灰的玉，為什麼在你這兒？”
沈清如抖得像篩糠，拚命搖頭。
“我……我買的……我在古董市場……”
“黑龍。”厲寒霆打斷了她的辯解。
兩米高的保鏢隊長大跨步上前。他一句話沒說，直接抬起那隻穿著軍靴的腳，重重碾在沈清如戴著百萬級理查德米勒腕表的手腕上。
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啊——！我說！我說！”沈清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趴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是我……是我嫉妒她！”
沈清如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瘋狂，“三年前，我花錢雇了私家偵探跟蹤寒霆哥哥。我查到了蘇青青那個賤人在郊區的住處！”
厲寒霆擦手的動作停住了。
那張用過的消毒紙巾被他死死捏在掌心，水珠順著指縫滴落。
“我沒想殺她！我隻是想給她點教訓！”沈清如哭著往後縮，“我把她的住址和行蹤，發給了一個人……那個人答應我，隻會把她趕出京海市，不會弄出人命的……”
“發給了誰。”
厲寒霆開口，嗓音冷得能把空氣凍結。
沈清如渾身哆嗦了一下，抬起頭，眼神裡全是絕望和恐懼。
“霍明遠……”
她吐出一個名字。
“霍家那個私生子，霍明遠！”沈清如哭喊著，“是他安排的貨車！玉墜是車禍後，他派去清理現場的人撿回來的。他把這塊玉寄給我，說這是給我的謝禮……我不敢扔，我怕他拿這個威脅我！”
霍家。
京海市唯一能跟厲氏集團抗衡的財閥。厲家幾十年來的死對頭。
當年那場差點要了厲寒霆命的車禍，根本不是什麼意外，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商業謀殺！
大廳裡冷得像停屍房。
厲寒霆站在原地。那張常年不染塵埃的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身側的紅木茶幾邊緣，硬生生被他掰下了一塊木刺。尖銳的木屑紮進指腹，鮮血湧出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三年前的雨夜，大火燒毀了商務車。
那個女人把他推車窗外，自己卻被卡在駕駛座上，被火海吞噬。她臨死前那雙溫柔又絕望的眼睛，成了他整整三年不敢合眼的噩夢。
而現在。
那個害死她的凶手，拿著她的遺物當戰利品，甚至還把算計打到了她留下的女兒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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