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首富燒了廚房，綠茶千金不請自來
“砰。”
沉重的金屬玻璃門被單手推開，門軸發出酸澀的抗議聲。
占地兩百平米的頂級智能化廚房裡，米其林三星廚師長王大勺正拿著一把定製刺身刀，小心翼翼地切著一塊空運來的深海藍鰭金槍魚。
聽見動靜，他手一抖。
昂貴的金槍魚肉被切劈了，半拉魚肉滑落在不鏽鋼操作台上。
“厲、厲總？”
王大勺扯下脖子上的擦手巾，看著那個穿著黑西褲、白襯衫挽到手肘、腳踩粉色豬鼻子拖鞋的男人。他嚇得連刀都忘了放下。
厲寒霆沒理會他的戰戰兢兢。
他大步走到最中央的大理石島台前，修長的手臂一揮，直接將王大勺剛切好的那盤金槍魚推到旁邊。盤底在台麵上刮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讓開。”他吐出兩個字，不帶一絲多餘的情感。
王大勺趕緊往後退了兩步，胖乎乎的臉上全是冷汗。
“厲總，這廚房裡刀具多、油煙重，您有什麼吩咐用通訊器喊一聲就行了，哪能勞您大駕……”
“奶粉在哪。”厲寒霆打斷他的廢話，下巴微抬，視線掃過滿牆的恒溫儲物櫃。
王大勺愣住了。
旁邊機靈的幫廚趕緊拉開櫃門，抱出一個還沒拆封的進口奶粉罐，連同一個帶著金屬刻度圈的高級玻璃奶瓶，恭恭敬敬地放在島台上。
厲寒霆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奶粉罐的拉環。
“呲啦——”鋁箔封口被粗暴扯開。
他拿起塑料小勺，低頭盯著罐子背麵的衝泡說明。
字號很小。他眯起眼睛，像在審視一份價值百億的跨國並購合同。
“三十毫升水，一平勺奶粉。水溫控製在四十五度左右。”他低聲念出說明書上的字，眉頭一點點壓低。
這種含糊其辭的說明，比華爾街的金融模型還要缺乏精確性。
厲寒霆走到直飲水機前，按下熱水鍵。滾燙的沸水衝進玻璃奶瓶，升騰起一股白色的水汽。
他拿起奶瓶，學著以前在電視上瞥見的樣子，往自己結實的小臂內側滴了一滴。
“嘶。”
滾燙的水珠接觸皮膚，瞬間燙紅了一小片。
他麵無表情地甩掉手腕上的水珠，走到水槽邊，倒掉一半熱水，兌了一半冷水進去。重新滴在手腕上。
冰涼的。
厲寒霆硬朗的下頜線瞬間繃緊。
腦子裡那根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神經，又開始突突地跳。這種完全脫離他掌控的瑣碎事物，正在一點點挑動他潛伏在骨子裡的狂躁。
“厲總，嗐，這衝奶粉有講究的。”王大勺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大著膽子湊上前，“得先放溫水，再放奶粉，不然全結塊了。要不我來？”
“閉嘴。”
厲寒霆冷眼掃過去。
那眼神像兩把帶血的冰刃，直接把王大勺剩下的話釘死在喉嚨裡。
他厲寒霆要做的事，絕不假手於人。
他抓起勺子，舀了四大勺奶粉，“撲通撲通”全砸進那半瓶冷水裡。白色的粉末瞬間在水麵上結成一個個硬邦邦的疙瘩。
任憑他怎麼用力搖晃玻璃瓶，那些粉塊都死死粘在瓶壁上。
狂躁的情緒壓不住了。
厲寒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一把將奶瓶砸在島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水花濺出來，弄臟了他雪白的襯衫袖口。
他的視線像雷達一樣掃過廚房，最終定格在牆角那台嵌在櫥櫃裡的德國Miele智能微波爐上。
加熱。
最簡單的物理邏輯。
他抓起那個帶有金屬裝飾圈的玻璃奶瓶，大步走過去。
“厲總！使不得！”王大勺眼尖，一眼就看到那個奶瓶瓶頸處的鍍金圈，嚇得嗓子都破音了，“那上麵有金屬圈！不能進微波爐！”
“囉嗦。”
厲寒霆滿腦子都是樓上那個揉著肚子喊餓的小東西。他現在隻想用最快的速度把這瓶見鬼的白色液體加熱。
他一把拉開微波爐的門，將奶瓶懟進去，“啪”地關上。
修長的手指在觸控麵板上重重按下了一分鐘加熱鍵。
“嗡——”微波爐開始運轉。
王大勺和幾個幫廚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抱頭，齊刷刷蹲在操作台後麵。
一秒。
三秒。
五秒。
“劈啪！劈啪！”
微波爐內部爆出刺眼的藍色電弧。金屬圈在微波的劇烈作用下，像閃電一樣瘋狂跳躍。
厲寒霆腳步頓住。
他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按下停止鍵。
“砰——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在廚房裡炸開。微波爐那層鋼化玻璃門被震得爬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一股刺鼻的橡膠燒焦味混合著焦糊的奶腥味，順著縫隙滾滾湧出。
濃烈的黑煙瞬間竄上了天花板。
“滴滴滴——警報！廚房區域檢測到煙霧！”
尖銳的火災警報器在整個一樓瘋狂嘶鳴。頂部的消防噴淋頭發出機械齒輪的轉動聲。
廚房裡亂作一團。兩名保安提著滅火器撞開門衝進來。
厲寒霆站在原地。
他那張向來不染塵埃、冷峻如雕塑的臉上，沾著幾點崩出來的黑色灰燼。挺括的白襯衫被熏得發灰，那雙粉色的豬鼻子拖鞋在地板上留下兩個黑乎乎的腳印。
他死死盯著那台報廢的微波爐。胸膛劇烈起伏，手背的青筋幾乎要跳破皮膚。
徹底搞砸了。
他掌控著幾千億的商業帝國，卻連一瓶能讓幼崽填飽肚子的奶都弄不出來。強烈的挫敗感讓他的狂躁症瀕臨爆發邊緣。
“哇——！”
一聲清脆的歡呼穿透了警報的轟鳴。
厲寒霆僵硬地轉過頭。
廚房門口，軟軟穿著那條白色的手工蕾絲裙，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扒著金屬門框。
她探出半個身子，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還在冒黑煙的微波爐，臉上全是對新事物的狂熱。
“爸爸變魔術啦！放黑煙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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