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個月沒睡的暴君，聞著奶香打呼嚕了
那種混合著旺仔牛奶和廉價草莓香皂的溫熱氣息，順著西裝布料的縫隙，直直地衝進了厲寒霆的鼻腔。
厲寒霆身體一僵，準備推開她的手懸在半空，指骨頓住了。
腦子裡像是有上萬根鋼針在同時穿刺的痛感，被這股毫無防備的奶香味強行壓了下去。耳邊的嗡鳴聲停了。半個月來，他第一次覺得空氣是可以平順地吸進肺裡的，而不是帶著血腥味的碎玻璃碴。
他垂下眼皮。
腿上的小東西睡得正香。粉嫩的嘴唇微張著，一絲晶瑩的口水正順著嘴角，一點點向他價值七位數的西裝褲蔓延。
他有重度潔癖。換做平時，這條褲子現在已經被剪碎扔進垃圾桶，而弄臟他衣服的人，會被黑衣保鏢直接塞進麻袋扔進黃浦江。
但他沒動。
厲寒霆骨節分明的大手穿過軟軟的腋下，動作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地將她撈了起來。他單手托著那個軟綿綿的小身體，轉身走向走廊儘頭的真皮沙發。
大黑狗甩了甩尾巴，“吧嗒吧嗒”跟了過去。大腦袋往沙發邊緣一搭，舌頭一吐，跟著閉上了眼。
厲寒霆靠坐在沙發上，順勢將軟軟放在自己胸口。
空調出風口發出低頻的嗡嗡聲。
一分鐘。兩分鐘。
“呼——嚕——”
一陣低沉、帶著輕微鼻音的呼吸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響起。
林特助靠在牆上，手裡的對講機“啪嗒”一聲砸在腳背上。他張大嘴，無框眼鏡滑到了鼻尖。
首富打呼嚕了。
那個靠砸古董發泄、號稱不需要睡眠的鐵血暴君，居然秒睡了。
“讓開！狂躁指標是不是超了？把路讓開！”
走廊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醫生提著銀色的醫藥箱，白大褂的扣子錯位了一顆，滿頭大汗地衝上來。他手裡還緊緊捏著一支抽滿了透明液體的注射器。
“鎮定劑準備好了！人呢？傷了幾個？”
林特助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陳醫生的嘴，連拖帶拽把他拉到承重柱後麵。他手指哆嗦著，指了指沙發的方向。
陳醫生掙脫開，順勢望過去。
沙發上，那個西裝革履、冷血無情的男人，此刻領帶歪斜，雙眼緊閉。寬闊的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
他的胸口，趴著一個流口水的小奶團子。男人的左手還下意識地虛虛護在女孩的後背上，防止她滾下去。
“啪嗒。”
陳醫生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掉在了羊毛地毯上。他沒去撿，隻覺得自己的醫學常識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你……給他打勞拉西泮了？”陳醫生壓低聲音，嗓音都在抖。
“打個屁。”林特助用袖子胡亂擦著額頭的汗，“他自己抱那孩子躺下，然後就睡著了。前前後後沒超過三分鐘。”
陳醫生不信邪。
他像做賊一樣溜過去，從口袋掏出微型生命體征監測儀，小心翼翼地靠近厲寒霆的手腕。
屏幕上的紅色數字跳動。
心率65，呼吸平穩，腦電波活躍度趨於絕對平靜狀態。
最深度的睡眠模式。
“醫學奇跡。”陳醫生盯著儀器，咽了口唾沫，“這小丫頭是什麼行走的麻醉泵嗎？”
“管她是什麼泵。”林特助推著陳醫生的肩膀往外走，“隻要他能睡著，就算這孩子是個核彈，也得供在家裡。走走走，關燈，讓他睡！”
大廳的燈光被依次切斷，隻留下一盞暖黃色的地燈。
……
這一覺，睡了整整八個小時。
窗外的天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影。
厲寒霆睜開眼。
沒有以往醒來時要將頭骨劈開的鈍痛，也沒有眼前發黑的眩暈感。他的視線清晰，渾身肌肉透著久違的鬆弛感。
他動了一下胳膊，覺得胸口有點發悶，衣服黏糊糊的。
一低頭。
小團子不知什麼時候換了個姿勢，像八爪魚一樣扒在他身上。半張臉埋在他的頸窩裡，一條腿大剌剌地跨在他腰上。
高定白襯衫的領口處，濕漉漉的一大片，全是口水。
厲寒霆的眉頭條件反射地皺了起來。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住軟軟背帶褲的帶子，像拎小貓一樣，把她從自己身上提了起來，放在旁邊的沙發空位上。
他站起身，扯下報廢的領帶扔進紅木垃圾桶，解開襯衫頂端的兩顆扣子。
沙發上的軟軟失去了熱源，不滿地哼唧了兩聲。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兩個小揪揪睡得一高一低，像兩根亂晃的天線。
“爸爸……”奶音軟得像塊快融化的棉花糖。
小丫頭看著厲寒霆衣服上的水漬，不僅沒害怕，反而伸出小短手，拍了拍厲寒霆的腰：“爸爸，你睡覺流口水啦，羞羞臉！村長爺爺說，流口水的小孩晚上會被大灰狼叼走！”
林特助剛推開門，恰好聽到這句倒打一耙的話，嚇得手裡的咖啡杯直晃蕩。
厲寒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有發火。
商業聯姻、私生女傳聞、競爭對手的算計，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小東西能治他的病。
這就是他專屬的安眠藥。既然這顆藥好用，那就留在身邊。
隻是……這顆“藥”的包裝，太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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