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麼便宜？
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小劉聽到聲音，趕緊壓下胃裡即將冒上來的飽嗝，端穩機器，把攝像頭轉了過去。
夜色下，趙天豪捂著肚子，在蔡晨和蔣小紅的左右攙扶下，搖搖晃晃地逼近。
直播間裡那群眼尖的網友看到，立馬刷新彈幕：
“臥槽！他們還真過來了！”
“那可是趙天豪啊！真跑路邊攤來了？！他們這種富豪，也會湊過來路邊攤的嗎？”
“壞了，看這架勢，秦風這小子今晚真要開第一單了？！”
“開什麼單啊！趙公子脾氣爆得很，秦風要是敢宰他，指不定給他攤都掀了！”
三輪車後方，秦風雙手搭在腰間。
看著迎麵走來的三人，秦風雙眼微微一亮，抬手打了個招呼。
“喲，幾位老板，歡迎光臨啊！”
秦風表麵上風輕雲淡，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要是今晚真在這喝一整夜西北風，最後一單都沒開，灰溜溜回去。
不僅明天沒臉見借他工具的張嬸。
更重要的是，剛才他還在幾萬網友麵前信誓旦旦放過狠話，不把這幾斤麵粉賣到高攀不起的價位就倒立洗頭。
倒立洗頭，難度還是很高的啊！
秦風可不想淪落到這個地步。
這第一單，必須得成！
蔡晨原本掏出手帕，準備捂上口鼻，滿臉嫌棄與警惕。
生怕這地攤滿是油垢和蒼蠅，倒了他的胃口。
可當他們真正架著趙天豪挪到三輪車前時，三個人全都明顯愣了一下。
這輛老舊的三輪車雖然漆麵斑駁、略顯陳舊。
但木質案板被清理得乾乾淨淨，車上的鐵鍋與油桶擦得鋥亮。
爐灶邊緣連一滴飛濺的老汙油都沒有。
車鬥裡東西少得可憐。
僅有一口油鍋、一個不鏽鋼深桶以及幾包麵粉黃豆。
可那鐵絲架上擺著的幾根油條，通體金黃剔透。
甚至隱隱像剛打磨好的金條一般，透著金黃色的光澤。
表麵天然炸開的蜂窩狀酥紋錯落有致，散發出濃鬱純正的麥香。
完全沒有尋常地攤常有的那股劣質地溝油餿味。
趙天豪活了二十多年，平日出入的全是米其林三星或頂級私人會所，壓根沒正眼瞧過路邊攤。
此刻的他，忍著胃裡刀絞般的翻江倒海，鼻尖用力吸了吸，有些虛弱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原來路邊攤……是這麼乾淨的嗎？”
蔡晨和身側的蔣小紅麵麵相覷，隻能乾笑著連連點頭。
“是……看著還挺利索，趙少。”
秦風順勢拿起乾淨抹布擦了擦手，笑眯眯地接話。
“幾位老板，要來幾份套餐墊墊肚子嗎？”
“小本買賣，都是獨家搭配，一份一份賣，不拆開單賣。”
蔡晨皺了皺眉。
“油條豆漿還搞捆綁套餐？”
“行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先給我們趙少整一份熱乎的！”
秦風並沒有立刻伸手拿夾子。
剛才周海那檔子事給了他十足的教訓。
紙袋和紙杯，雖然是張嬸大方借給他用的。
但秦風做人有底線，不能白白糟蹋張嬸的心意。
如果再像剛剛的周海那樣，打包好了之後，對方嫌貴，直接跑路。
那他可就又白白損失了幾個袋子。
秦風伸手將別在擋風玻璃上的那塊瓦楞紙板取了下來，反手立在案板正中央。
黑色馬克筆寫出的幾個大字，在昏黃夜燈下紮眼至極：
【高檔原漿豆漿+至尊古法油條套餐（獨家秘製）】
【統一售價：128元/份。謝絕講價，不拆賣。】
“幾位老板，先看好價格。”
秦風指了指紙板，坦然自若。
“明碼標價，概不還價。覺得合適，我馬上給您盛熱的；覺得不合適，咱買賣不成仁義在。”
趙天豪強撐著抬起沉重的眼皮，順著秦風的手指掃向那塊紙板。
下一刻，這位豪盛集團的大少爺，眉頭驟然擰成了一個死結，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
這一幕被旁邊的小劉用鏡頭，精準抓拍成了臉部特寫。
“來了來了！經典皺眉！”
“哈哈哈哈我就說吧！連身家百億的富二代看了都嫌貴！”
“一百二十八買一根油條，真當有錢人是弱智啊！”
“趙天豪馬上要發飆砸攤了！秦風今天的收入，不會就靠這位二代給他的賠償金吧哈哈哈！”
還沒等彈幕的冷嘲熱諷發酵完畢。
趙天豪揉了揉發脹欲裂的太陽穴，難以置信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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