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規矩立住，路才能走寬
夜風吹過。
周海和那個女的緩緩回過神來。
我沒聽錯吧？
兩根路邊攤的油條，兩杯豆漿？
兩百四十八塊？
女的滿臉錯愕地瞪著秦風。
“老板，你跟我們開玩笑呢吧？”
她的視線狐疑地掃過三輪車，又看向旁邊的攝像機。
“我感覺你們不像是直播，倒像是在拍短視頻。”
“就是那種現在網上特別火的，街頭惡搞路人整蠱節目？”
周海一聽，緊繃的神經頓時鬆弛了幾分。
對啊！
現在的網紅為了博人眼球，什麼下三濫的損招想不出來？
故意在豪車如雲的夜店門口報個離譜天價，專門抓路人的出醜反應去騙流量！
想到這裡，周海乾咳一聲。
他整了整緊繃的西裝領口，從兜裡摸出一包軟中華，熟練的敲出一根叼在嘴裡。
“啪”的一聲點燃，吐出一口濃濃的白霧。
“行了兄弟，差不多得了。”
周海夾著煙擺了擺手。
“我知道你們搞自媒體創業的不容易。”
“行，我配合你們演完了，趕緊把正經價格報出來。”
“別浪費我們的時間了，拿了東西我們還得趕下半場呢。”
秦風站在案板後，拿起手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麵粉，神情從容自若。
“大哥，誰跟您整蠱了？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秦風抬手點了點三輪車前擋風玻璃上夾著的瓦楞紙板。
周海順著看過去。
上麵的黑色馬克筆大字，在霓虹燈下清清楚楚。
統一售價：128元/份。
周海的臉色黑了下來。
“不是哥們，你到底是不是在認真賣東西？”
秦風迎著周海審視的目光，笑了笑。
“老板，您這話說得。”
“我大半夜弄這麼多東西過來，不是為了賣東西，難道是過來體驗生活嗎？”
周海指著案板上那兩袋熱氣騰騰的早餐，聲音高了幾分。
“你這價格也太貴了，別人才賣幾塊錢，你賣128？”
“別鬨了，你算便宜點，我馬上給錢！”
周海非常著急。
算算時間，他吃的藥快要起效了。
秦風搖了搖頭。
“沒法便宜。”
“東西不能降價賣，賣了燒心。”
周海咬著煙蒂冷笑了一聲，雙手叉腰。
“那你不怕賣不出去嗎？”
“怕，但更怕掙不到錢。”
秦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白淨的牙齒。
周海抬手指了指車鬥裡還剩下的麵團和保溫桶。
在這淮海路上來往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生意人。
但還真沒見過一個開著破爛三輪車的小崽子，敢這麼橫的。
“賣不完怎麼辦？”周海緊追不舍。
秦風將爐灶上的火稍微關小了一格，淡淡吐出一句話：
“寧可少賣一點，也不能壞了規矩。把規矩立住，才能把路走寬。”
話音落地，擲地有聲。
周圍安靜了幾秒。
周海眯起眼睛，重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這小子一身地攤貨，加起來超不過一百塊。
腳上是一雙洗得發白的平底球鞋。
但站在那輛老舊三輪車前，脊梁挺得筆直如鬆。
眼神裡沒有半點討好或者心虛，反而透著一股從容的氣息。
他到底哪來的自信？
難道這油條和豆漿，真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兩百多塊錢的價格對周海來說，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他剛剛在包廂裡，隨手給服務員的小費都不止這點。
但是，他不樂意當冤大頭。
更何況旁邊的攝像機還一直在錄著。
周海心裡直犯嘀咕。
剛才秦風隨口報出的幾十萬人在線，還回蕩在他的耳邊。
他手腕上這塊定製的綠水鬼太紮眼了。
萬一這視頻真被好事者剪輯發到魔都本地群裡，傳出“宏達建材周總深夜攜新歡夜店門前當怨種買天價油條”的流言，家裡那位母老虎非得撕了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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