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升溫
麵館坦白之後，我和周予白之間像是被人拔掉了最後一根刺。
那根刺從楊思雨出現開始，到他一句"我等了你十年"後被連根拔起。拔掉之後空出來的地方先是疼了一下，然後就迅速地、暖融融地填滿了。
他比以前更黏人了。體現在每天早上七點半準時發來的"醒了沒"——以前是一條，現在變成了三條。第一條是"醒了沒"，隔兩分鐘補一條"今天降溫多穿點"，再隔兩分鐘又補一條"中午一起吃飯？"。我有時候在刷牙看到手機嗡嗡震三下，嘴裡含著泡沫笑出聲來。
李姐第一個發現我不對勁。
"你最近臉上那笑容，跟焊上去的似的。"她端著水杯路過我工位，俯身看我的電腦屏幕，"你看的是文件嗎？一行字看了十分鐘了。"
我趕緊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收回來，假裝很忙地敲了兩下鍵盤。"李姐你走路沒聲音的。"
"是你太入神了。"她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走回自己工位的時候丟下一句，"談戀愛談傻了也正常，姐當年也這樣。"
我沒反駁，因為她說得對。我這幾天確實跟傻了似的。
周四中午我去發改委送材料，十二樓走廊安安靜靜的，規劃科的門半掩著。我探頭看了一眼，周予白正坐在靠窗的工位上低頭看材料，白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手邊鋪了一小片暖金色的光。
他沒看見我。我站在門口看了他大概五秒鐘，心裡那種感覺很奇怪——以前高中的時候我也這樣看過他，隔著走廊、隔著窗、隔著整個不敢靠近的青春。現在他就坐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袖子挽起來，睫毛在臉上投了一小片影子，和十六歲那年一模一樣。
"看什麼呢？"他忽然抬頭，看見我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我走進去，把文件袋放在他桌上，"幫李姐送的。"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隨手放在旁邊，然後抬起頭看我。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他的臉在光影交界裡顯得輪廓分明。他看了我兩秒，伸手拽了一下我的袖口。"今天真好看。"
"我每天不都這樣。"
"今天格外好看。"他鬆開手，低下頭繼續翻材料，嘴角彎著一點弧度。我站在旁邊看他裝模作樣地翻了兩頁紙，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人以前每次經過我們班門口的時候，大概也是用這種表情假裝沒看見我的。
"你忙吧，我走了。"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他在後麵說："晚上一起吃飯？"
"好。"
下了十二樓進電梯，我的嘴角就沒壓下來過。電梯裡隻有我一個人，四麵鏡牆映出我傻笑的臉，我趕緊收了一下表情，但沒用，五秒之後又翹上去了。
那天晚上吃完飯後他送我回家，車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他沒有立刻解鎖車門。我看了他一眼，他正側頭看著窗外，好像在猶豫什麼。
"怎麼了？"我問。
他轉回來，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我下周末要去一趟外地，一個培訓，周五走周日回。"
"。已而天幾。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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