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把他給的糖，藏進了日記本
周五下午四點四十，陸辭北準時到了七中門口。
他站在保安室旁邊，手裡拎著兩杯奶茶，另一隻手拿著車鑰匙。
放學的學生從校門裡出來，陸聽晚一眼就看見了他。
“哥！”
她拉著蘇念念跑過去，書包在身後甩來甩去。
陸辭北先接過陸聽晚的書包，又看向蘇念念。
“今天不坐車了？”
蘇念念的腳步停了一下。
“坐。”
她說完就低下頭，自己往車邊走。
陸辭北看了她兩秒。
平時蘇念念見到他，哪怕隻說一句話，也要提前在心裡排練一遍。今天卻安靜得過分，從教學樓到校門口，陸聽晚說了三句話，她隻應了兩聲。
而且一直躲著他。
陸辭北把車門打開。
“蘇念念，你站那麼遠乾嗎？車裡有病毒？”
“沒有。”
“那上車。”
“哦。”
她坐進後排最裡麵，書包抱在腿上，肩膀靠著車窗，沒再出聲。
陸聽晚坐到她旁邊，把書包塞進腳邊。
“哥，今天先送念念回家。我們班那個新開的火鍋店，改天再去。”
“怎麼改了？”
“念念說她今天不想吃。”
蘇念念轉頭看她。
“我考得挺好的。”
“那你就是餓了。”
“我不餓。”
“你就是困了。”
“我也不困。”
陸辭北從後視鏡裡看著她。
“排除法用得不錯。那你為什麼不高興？”
蘇念念被問住了。
她不能說，是因為中午聽見班裡的女生討論，說陸辭北最近跟外語係的學姐走得很近。
也不能說，她在食堂門口看見一個女生給他發消息，備注還是一個很親昵的稱呼。
她更不能說，自己從午休開始就在想，陸辭北以後是不是會給別人買草莓奶茶。
這些事跟他沒有關係。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沒什麼。”
陸辭北沒再追問。
到了紅綠燈路口，他伸手往外套口袋裡摸了摸，摸出一顆紅白包裝的糖，遞到後麵。
“小結巴，吃糖不？”
蘇念念抬起頭。
陸辭北把糖從座椅中間遞過去。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顆糖就好了。”
蘇念念看著那顆草莓糖，沒馬上接。
“給我的？”
“不然給車吃？”
陸聽晚伸手要拿。
“我也心情不好。”
陸辭北把手往旁邊一收。
“你心情不好是因為數學考了八十八，不屬於糖能解決的問題。”
“那什麼能解決？”
“重修。”
“你滾。”
蘇念念抿了抿唇，終於伸手接過糖。
她的手指碰到陸辭北的掌心，停了半秒才收回去。
“謝謝哥哥。”
這句話說得很順。
陸辭北聽見了，順口道：“今天沒結巴，進步了。”
蘇念念把糖攥進手裡。
“嗯。”
她沒拆開。
陸辭北又看了她一眼。
“不吃？”
“我想帶回家。”
“糖有什麼好帶的？”
“我想留著。”
陸聽晚轉頭看她。
“你不會要供起來吧？”
蘇念念趕緊把糖塞進校服口袋。
“沒有。”
陸聽晚眯了眯眼，沒再說話。
她知道蘇念念不是舍不得一顆糖。
她是舍不得陸辭北隨手給她的東西。
而陸辭北還沒意識到這件事。
他隻當小姑娘今天心情差，拿顆糖哄哄就行。小孩的情緒來得快，題目寫完，第二天大概就能恢複正常。
蘇念念卻一直沒拆糖。
到了家門口，陸辭北把她的書包遞過去。
“回去早點寫作業。別因為一次考試影響心情。”
“我沒有影響心情。”
“行，你隻是今天不愛說話。”
蘇念念接過書包，站在車門邊看他。
她本來想問，他最近是不是認識了新的女生。
話到了嘴邊，最後隻變成一句：“哥哥，你周末還回江城嗎？”
“回。怎麼了？”
“沒什麼。”
“有事就說。”
蘇念念搖頭。
“沒有。”
陸辭北靠在駕駛座上看她。
“你今天這個‘沒什麼’，用得挺多。”
蘇念念的耳朵又紅了。
她低頭握緊書包帶。
“那我先回去了。”
“嗯。”
她走出幾步，陸辭北又叫住她。
“蘇念念。”
她轉過身。
陸辭北把車窗降下來。
“糖記得吃。放太久會化。”
蘇念念點頭。
“好。”
她回到家，換好鞋就跑上二樓。
書包放到桌邊，她從口袋裡拿出那顆草莓糖，放在台燈旁邊。
她看了很久，才打開日記本。
今天陸辭北來接我們。
我沒有跟他說話，因為我聽見別人說，他可能要談戀愛了。
可是他還是給了我一顆草莓糖。
他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顆糖就好了。
蘇念念停了停，在下麵補了一句：
糖沒有吃。
想留久一點。
寫完後，她把糖收進抽屜，又拿出來，最後放進日記本夾層裡。
她覺得自己今天很沒有出息。
可是一想到陸辭北遞糖時說話的樣子，她又不想改。
另一邊，省城大學宿舍。
陸辭北推門進去時，趙一鳴正抱著兩本書往外走。
“你去哪兒？”
“圖書館。”
“這麼晚去圖書館？”
趙一鳴低頭看了眼手機。
“白露說想坐靠窗的位置，我去幫她占。”
林朝陽正在鏡子前整理頭發，聽見這話，手裡的梳子停了。
“趙一鳴，你去圖書館占座，為什麼還要帶兩本高數？”
趙一鳴說：“怕她要用。”
“她要用你就給她送過去。她讓你占座，你還順便幫她拿書。你是她男朋友？”
“不是。”
“那你跑什麼？”
趙一鳴沒說話。
他隻是覺得白露願意找自己幫忙，說明兩個人關係不錯。占個座，拿兩本書，也不麻煩。
林朝陽看著他的表情，想說點什麼，最後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服務行業也有下班時間。”
趙一鳴皺眉：“你不去上課？”
“我今晚有更重要的事。”
他從桌上拿起一瓶香水，往自己身上噴了兩下，又換了件白襯衫。
陸辭北把電腦包放到桌邊。
“你又要乾什麼？”
“隔壁係新來了幾個女生。我準備去認識一下。”
“認識幾個？”
“先認識一個。多了我怕她們搶我。”
趙一鳴看了他一眼。
林朝陽對自己的長相一直有誤判。
他身高一米七八，五官不差，平時也愛打扮，但隻要一開口，別人就會想起宿舍樓下那隻天天叫的流浪貓。
“你別對著人家說你是計算機學院院草。”陸辭北提醒。
“我什麼時候說過？”
“上周。”
“那是自我介紹。”
“你還說自己擅長情感分析。”
“我確實擅長。”
陸辭北把電腦拿出來：“你上個月追一個女生，給人家分析了四十分鐘，最後把人家分析成了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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