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的清白
蘇時願再次醒來的時候，人是躺在聽雨軒的床榻上。
她的眼皮很沉，耳邊斷斷續續飄來丫鬟的哭泣聲。
那小丫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像是秋月的聲音。
“我們家姑娘怎麼就這般命苦，竟遭那歹人欺辱。”
“秋月，管好你的嘴巴。有些話不能胡說，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做奴婢的，可不能妄議。”
“翠柳，你這話什麼意思？姑娘都傷成這副模樣了，你反倒來勸我閉嘴。
若不是那登徒子動手，姑娘怎麼會還手呢？
我們姑娘什麼性子你不知道嗎？最可氣的是，那人竟然還倒打一耙。”
“事發當時你不在，我也不在，孰是孰非，誰敢一口咬定？”
“少君不是在嗎？”
“可是少君說了呀，他什麼都沒看見。”
二人的對話傳入蘇時願的耳中。
她人雖然尚未完全清醒，可是心裡卻是一片酸澀。
她忽然不想醒過來了。
一旦清醒，就要麵對陸家的質問，魏家的追責。
陸辭明明都看見了，卻這般袖手旁觀。
她真是愚不可及。
到底為什麼還會對這個人，存有希望？
明明經曆過一輩子，她早就該看透的。陸辭這個人，心性涼薄，從來都是冷眼旁觀的。
想起那日白芷柔放下車簾時的冷漠，倒是和陸辭一模一樣。
怪不得兩人登對呢。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他們可要長長久久，別再出來禍害別人了。
心裡這般想著，眼淚卻無聲無息地順著眼角落下。
秋月瞥見，立刻衝到了床邊，輕聲問道：“姑娘，您醒了嗎？”
蘇時願費力地掀開眼睫，就見到秋月那雙哭到紅腫的眼睛。
“我睡了多久？”
她一開口，才知道自己嗓子都已經啞了。
“姑娘是昨日少君將您送回聽雨軒的，您昏睡了整整一夜。姑娘現在身子可有哪裡不舒服？奴婢即刻就去請府醫過來。”
“不用了，我就是有點累，你替我倒杯熱茶來。”
“是，奴婢這就去燒熱水泡茶，姑娘你等著。”
蘇時願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翠柳。
翠柳立刻湊到她跟前：“姑娘有什麼要吩咐的？”
“外頭現在什麼情況？大夫人那邊可有說什麼？”
“魏家公子被姑娘打傷了，好像傷的還挺重的。
魏家一早就來討要說法了，如今人還在前廳，大夫人正應對著，怕是這事兒可不好處理。”
蘇時願揮了揮手，讓她先退下。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蘇時願長歎一口氣。不一會兒，便聽到屋外傳來稀碎的腳步聲。
蘇時願以為是沏茶歸來的秋月。
沒成想，先傳入耳朵的是那淩厲的嗬斥聲。
“她人醒了沒？”
秋月撲通跪在地上，“大夫人，姑娘還沒醒，這人昏著……”
“還沒醒，這都多久了？隻讓她做那麼一點小事，竟給我整出那麼大的禍事，如今魏家直接登門追責，簡直是給陸家顏麵蒙羞。”
“夫人恕罪，我家姑娘也是受害者。定然是那魏公子冒犯在先，我家姑娘是被逼自保……”
“放肆！”
徐氏厲聲嗬斥。
“來人，掌嘴。”
“啪！”一個巴掌落在秋月的半邊臉上。
“什麼時候輪到你這賤蹄子來議論主子了？
魏家乃是幽州有頭有臉的名門望族，又怎會做出強取冒犯之事？
對方都說了，是阿鳶不守本分，初次與人相見便舉止輕佻。
這才讓別人誤會了。
老太太壽宴本是喜事，偏被她這害人精攪得一團糟。
如今禍事臨頭，我倒要看看她準備如何收場，如何給魏陸兩家一個交代。”
“母親怎麼過來了？”
徐氏怒火滔天之際，一道沉穩的男聲傳了過來。
是陸辭的聲音。
“知非，你今日倒是回來的早。
剛剛魏家來人了，我雖先擋了回去，可這件事總得處理。
阿願這次實在是鬨得太過分了。
不過與魏公子才是初見，便鬨出這樣的不堪流言，舉止失德。
我當真不知我們陸家是造了什麼孽，竟娶這般惹是生非的女人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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