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給你們臉，你們得兜著！
1983年，秋。
東京成田機場。
一架從京城飛來的波音707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隨行團的團長、科委的張主任緊了緊身上的中山裝，看著遠處高樓林立、霓虹閃爍的東京夜景，眼神裡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局促和自卑。
這個年代的日本，是世界的焦點。
經濟泡沫還沒破裂，索尼買下了哥倫比亞，三菱買下了洛克菲勒中心，日本人揮舞著鈔票，仿佛買下了整個地球。
而此刻的華夏考察團，就像一群進城的窮親戚。
“墨默同誌啊。”
張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回頭看著那個戴著墨鏡、一身休閒西裝的少年，“到了人家的地盤，咱們儘量低調點。這次展會，咱們主要是來學習的，千萬別惹事。”
墨默嚼著口香糖，單手插兜，身後跟著像鐵塔一樣的徐強，還有抱著一堆圖紙、眼神狂熱的倪南。
“學習？”
墨默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張主任，我花了十幾萬美金運費，帶著幾噸重的設備，可不是來當小學生的。”
“那是來乾啥的？”張主任愣住了。
墨默摘下墨鏡，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東京璀璨卻充滿銅臭的燈火。
“我是來，教他們做人的。”
……
次日，東京國際展覽中心。
人聲鼎沸。
整個展館被分為了ABCD四個區域。
A區是核心區，也是流量最大的黃金地段，此刻正如日中天的索尼、鬆下、東芝等巨頭，早早就搭建起了像宮殿一樣豪華的展台。
巨大的廣告牌、穿著清涼的Showgirl、震耳欲聾的宣傳音樂，無一不在展示著“日本製造”的霸權。
而華夏代表團，被領到了D區。
準確地說，是D區的角落。
旁邊是消防通道，對麵是男廁所。
“八嘎！這欺人太甚！”
徐強氣得臉紅脖子粗，一拳砸在光禿禿的展板上，“咱們交了一樣的參展費，憑什麼把咱們扔在廁所門口？！”
張主任也是臉色鐵青，但他還是唯唯諾諾地拉住徐強：“算了算了！那是主辦方的安排，咱們要是鬨事，會被驅逐出境的！丟的是國家的臉！”
“丟臉？”
墨默看著遠處走過來的幾個主辦方工作人員。
領頭的是個留著小胡子的日本男人，胸牌上寫著“井上雄彥-展區主管”。
他走到墨默麵前，用一種極其蹩腳且傲慢的中文說道：“支……中國的朋友，實在抱歉。好位置都留給了一流的企業。你們的產品……嗬嗬，放在這裡比較安靜，適合你們思考差距。”
說完，井上雄彥和身後的幾個跟班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
張主任把頭埋到了胸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倪南氣得渾身發抖，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墨默卻笑了。
他走上前，幫井上雄彥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輕柔得像個老朋友。
“井上先生是吧？”
“這位置，我很喜歡。”
墨默環視四周。這裡雖然偏僻，光線昏暗，但正好處於整個展館的必經回流通道上。最重要的是——這裡夠黑。
“你喜歡就好。”井上雄彥鄙夷地看了墨默一眼，拍掉墨默的手，“別弄臟了我的西裝，這是阿瑪尼的。”
說完，他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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