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合理收費項目？
幸福公寓門口那條小巷，白天還算熱鬨。
賣菜的大媽扯著嗓子喊：“黃瓜兩塊五！西紅柿三塊！不要錢也來看看！”
旁邊修鞋攤的大爺低著頭敲鞋釘。
路邊還有個小五金店，門口掛著一排燈泡、電線、插排。
林缺走進去。
老板是個瘦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看手機短視頻。
“買啥？”
“燈泡，便宜的。”
老頭頭都沒抬：“幾瓦？”
林缺想了想：“樓道用，能亮就行。”
老頭抬頭看他一眼：“那就九瓦LED，六塊一個。”
林缺皺眉：“有沒有更便宜的？”
老頭指了指角落：“那邊有處理貨，三塊一個，不退不換。”
林缺眼睛一亮。
“能亮嗎？”
“能亮。”
“能亮多久？”
老頭沉默兩秒：“看命。”
林缺：“……”
他走到角落，拿起一個灰撲撲的小盒子。
包裝都快掉色了。
上麵寫著“節能明亮，壽命持久”。
林缺翻過來看生產日期。
五年前。
好家夥。
這燈泡都快成古董了。
但三塊一個，便宜。
林缺想了想，最後還是拿了六個三塊的，又拿了兩個六塊的。
買完燈泡，他又挑了掃把、拖把、塑料水桶、潔廁靈，還有一個最便宜的垃圾鏟。
老板算賬：“燈泡三十，掃把八塊，拖把十二，桶十塊，潔廁靈五塊，垃圾鏟六塊，一共七十一。”
林缺嘴角一抽。
剛收的衛生費和維護費，一下子花沒了還倒貼。
他看著老板：“能便宜點嗎？”
老頭慢悠悠道：“小本生意。”
林缺指著角落那些過期燈泡：“這些都算考古材料了。”
老板搖了搖頭，“不喜歡，你可以買六塊的。”
“六十五。”林缺報價。
“不行。”
“六十六。”
“七十。”
“六十八，再送我兩卷電工膠布。”
老頭抬起頭，仔細看了他一眼：“你是房東吧？”
林缺一愣：“你怎麼知道？”
老頭咧開沒剩幾顆牙的嘴，笑了。
“砍價這麼狠，還專挑最便宜的樓道燈，不是房東就是包工頭。”
林缺：“……”
最後，林缺花六十八塊，帶著一堆東西回了幸福公寓。
剛到門口，就看見王晨站在樓下，手裡拿著半袋饅頭，正啃得很香。
“林哥，你回來了！”
王晨看見他手裡的東西，眼睛瞬間亮了。
“真買了啊！”
林缺把掃把往他懷裡一塞。
“別光看，搭把手。”
王晨嘴裡還叼著饅頭，含糊道：“我？我是租客啊。”
林缺看了一眼，“衛生費十塊錢，不包括人工服務到嘴邊。你幫忙掃一下，我可以給你免一次鑰匙磨損費。”
王晨嘴巴張開，饅頭差點掉下來。
“鑰匙還有磨損費？”
林缺反問：“你鑰匙插鎖裡，不磨損嗎？”
王晨呆呆地看著林缺，半天沒說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豎起大拇指。
“林哥，你真是我見過最會講道理的房東。”
王晨抱著掃把，認命地開始掃樓道。
彭壯壯聽見動靜，也從樓上探出頭。
他看見林缺拎著嶄新的燈泡和工具，警惕的表情緩和不少。
“你真買燈泡了？”
林缺抬頭：“不然呢？拿你二十塊跑路？”
彭壯壯尷尬地咳了一聲：“我不是這個意思。”
王晨在下麵喊：“壯壯，下來幫忙！林哥說了，勞動抵扣鑰匙磨損費！”
彭壯壯表情一僵：“什麼費？”
林缺平靜地說道：“一個暫時還沒開始收的費。”
彭壯壯沉默兩秒，轉身下樓。
三個人在樓道裡忙活起來。
林缺搬來一張舊木椅，站上去換燈泡。
王晨在下麵扶著椅子，仰著頭問：“林哥，你會電工嗎？”
林缺擰燈泡的手頓了頓：“換個燈泡還要電工證？”
“那倒不用，但你小心點。”王晨一臉認真，“我兩百塊房租剛交，房東要是沒了，我找誰退押金？”
林缺低頭瞪他：“你就惦記押金？”
王晨訕訕一笑：“主要是窮。”
彭壯壯站在旁邊，用手機手電照著燈座，認真提醒：“先關電閘吧。”
林缺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
王晨嚇得臉都白了：“林哥，你別差點啊！你要是被電一下，我們這樓就真成凶宅了！”
林缺下樓關了電閘。
樓道瞬間暗下來。
隻有彭壯壯的手機手電筒，在泛黃的牆皮上照出一片光斑，角落裡還掛著幾張舊蜘蛛網。
王晨抬頭看了看：“林哥，你說這樓晚上不會真鬨鬼吧？”
林缺站回椅子上。
“鬨鬼也得交房租。”
王晨愣住了。
彭壯壯也愣住了。
過了幾秒，王晨幽幽道：“鬼聽了都得連夜搬走。”
林缺換第一個燈泡時，動作有些生疏。
舊燈泡擰下來，積了不少灰，他手指剛碰上去，灰就落了一臉。
王晨在下麵憋著笑。
林缺低頭看他：“你笑什麼？”
王晨立馬嚴肅：“我覺得房東親自勞動的樣子，很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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