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臟了的男人，她不要了！
楊來娣見李得勝走沒了影，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哭了起來，“哎呀我老婆子讓那小娼婦欺負的沒法活了呀，老天爺啊……”
張興來搖了搖頭，收好文書，又另寫了一份支付賣房錢給楊來娣的證明，朝門外喊了一聲，“大嫂子，你要拿這個錢，得給我摁個手印。你要不同意，那就等侄兒媳婦回來了再說。”
楊來娣一聽，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掛著滿身的土衝進辦公室。
紙上的字她不認識，但那一摞錢她認得。
張興來告訴她按手印的地方，楊來娣不情不願在上麵按了手印，一把奪過錢，氣勢洶洶走了出去。
張興來望著她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還好侄兒媳婦行事果斷，要不然，哼！”
張興陽嗤笑一聲，“以前大嫂家的活計，基本都是二侄兒媳婦給她乾。要說大嫂子這幾個兒媳婦，數二侄兒媳婦最孝順。看著吧，做事這麼不留後手，還有她的好日子在後頭。”
煤礦距離他們村有十來裡路，在一處山窩窩裡。
煤礦開起來以後，圍繞著礦區，漸漸衍生出住宅區、集市、店鋪和學校。
路上到處都是煤渣，灰黑色的塵土飛揚，空氣都是霧蒙蒙的。
路邊的樹葉也是灰色的。
拖拉機突突突過去，黑色的灰塵被卷起來，撲了俞秋月一頭一臉。
她停下自行車，偏過頭咳了兩聲。
等風把揚塵卷走，她將車把一轉，進了路邊的一片住宅區。
這個住宅區裡，哪裡的人都有。
房屋雖然破破爛爛，卻是一戶一院的戶型。
離得集市又近。
很是搶手。
俞秋月一路打聽著，到了常衛國院門前。
果然，那個破破爛爛的院門緊緊關著，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
俞秋月走到旁邊的院門前，問坐在門前擇菜的老人，“大娘，衛國家怎麼鎖著門？他們兩口子乾啥去了？”
那大娘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她半晌，問，“你是誰呀？”
俞秋月笑了笑，“我是齊紅燕的堂妹，前幾天給她捎信，今天過來給她送東西。”
那大娘擺了擺手，“沒在家，好幾天了。不知道啥時候走的。”
有個中年婦女拿著板凳走出來，坐到大娘身邊，一邊摘菜一邊問，“來找衛國家的？”
俞秋月點點頭，“是啊大嫂，您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嗎？我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要是他們今天能回來，我就在這兒等等。”
那中年婦女咂咂舌，“這麼熱的天…我前天還是大前天晚上，還聽見老常推著自行車回來，兩口子還嘻嘻哈哈說了半宿話。昨天早上天沒亮，倆人就起來出門走了。”
“從那以後沒回來。”
大前天晚上，就是常衛國替的那個夜班。
礦井下的工人都是兩班倒。
夜班是從晚八點到早八點。
因為還有班前會和下井前的準備工作，蘇紅軍每次都是提前兩個小時從家裡出發。
常衛國前腳出門去替班，蘇紅軍後腳摸進他家門。
嘻嘻哈哈說了半宿話……
這話說得含蓄，結了婚的人，都知道那倆在乾啥。
俞秋月心裡一陣惡心。
蘇紅軍不可能大喇喇在齊紅燕的床上睡到天亮，肯定一大早就跑到煤礦附近藏著。
等夜班的礦工下了班，再裝模作樣回家。
他這是聽說了礦難的事，知道他的名字在礦難名單上，沒辦法隻能悄悄返回齊紅燕家。
因為他隻要一露麵，他乾的那些醜事，就再藏不住了。
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讓常衛國替他去“死”。
他則借著常衛國的身份，趁著天沒亮與齊紅燕遠走高飛。
雖然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在親眼證實之後，俞秋月還是難以抑製心中翻湧的怨恨。
她深吸一口氣，強笑著說：“那算了，我先回，等他們回家再說吧。”
道了謝，俞秋月騎上自行車，繼續往礦區辦公室方向走。
烈日依舊，火辣辣的陽光照在俞秋月身上，她仍然覺得冷。
寒氣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捏著自行車把的手，都在簌簌發抖。
臉上有點癢。
她抬手摸了一把臉，冰冷的指尖將她凍得一哆嗦。
沒關係……
沒關係！
反正錢已經到了她手裡，那個臟了的人，從此就讓他爛在陰溝裡吧。
她不要了！
路上全是灰，路麵太軟，俞秋月蹬不動自行車，隻好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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