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楊西馳的壞名聲
“那個楊西馳，名聲可不咋地，隔著一座橋，就連咱生產隊都知道了，人家二十郎當歲正是壯勞力的時候，一天不說十個工分也能拿八個，聽說那個楊西馳啊，就拿三四個工分，連孩子都比不上！”
“而且啊，整天遊手好閒的，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經常挨他們生產隊長的批評，連帶著家裡人都抬不起頭來。”
“聽說？”沈桃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大娘，你這些都是聽誰說的？”
她想著，萬一是這些話傳著傳著就變味了呢。
不能因為閒言碎語誤會一個人。
許大娘見她不太相信，語重心長道：“桃花，大娘可不是亂說閒話的人，我也不會胡編瞎說，這些事可都是楊家大嫂親口說的，她是楊家人，沒人比她還清楚了，做大嫂的，誰還能故意敗壞自己小叔子的名聲啊。”
“就是因為那個楊西馳不正乾，到了年底一結算，賺的工分連自己口糧都不夠，年年都是他大哥大嫂掏錢給他補糧食呢。”
許大娘又說：“我有幾次上公社坐了隔壁村的驢車，聽那楊家大嫂說得真真切切的呢！”
“桃花，你以前在縣城上學不知道這些，楊西馳的壞名聲，咱村沒人不知道。”
咱村沒人不知道……
沈桃花告別許大娘，渾渾噩噩往家走，腦子裡反複想著這句話。
爹娘也知道嗎？
那為什麼不告訴她，還歡天喜地收了彩禮，就等著把她嫁出去。
這樣一個混子，無賴，連自己都養不活，婚後如何養得起妻兒？
跟之前那個二婚邋遢漢有什麼區別！
偏偏那個男人說話好聽，什麼不讓他乾活，想要的都有，甜言蜜語張口就來。
騙子！
無賴！
就會嘴花花！
她沈桃花也真是愚蠢，被人一把奶糖就塞住了腦子。
回到家，孫來娣沈維昌都正捧著碗吃飯。
梨花還沒回來，沒有人等她們。
孫來娣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下了工跑哪野去了，不知道先回來把飯燒上，你老娘我乾了半天活回來還得燒鍋！”
口口聲聲都是對她的不滿，卻絲毫不提已經十四五歲，既不上工也不做飯的沈荷花。
沈桃花沒理會她的指責。
她一步一步走到孫來娣麵前，叫她“娘”。
“咋了，”孫來娣語氣不算好，“杵著不動還想讓我把飯給你端過來？餓不死你！”
“娘，你早就聽說過那個楊西馳的名聲？”沈桃花一眼不錯盯著孫來娣。
看著孫來娣在聽到這句質問後慢下來的扒飯速度，還有閃躲又心虛的目光。
沈桃花的心一下子涼了個徹底。
她娘分明是一清二楚！
卻依舊喜氣洋洋應下，要把她嫁給這樣一個人。
她早就知道姐妹幾個不受娘待見，尤其是她和梨花，因為從小跟著奶奶長大的緣故，孫來娣更是不耐煩她們。
她早就接受了，也有了心理準備，可真麵對這真相赤裸裸的時刻，她還是不由得心裡泛起委屈。
此時，沈桃花無比想念奶奶，那個護著她愛著她的小老太太。
可是奶奶沒了。
給她撐腰的大姐也不在家。
麵前隻有沉默的爹，理不直氣也壯的娘。
擠眉弄眼的狗牙，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荷花。
孫來娣隻有一瞬間的心虛，又很快強詞奪理起來。
“桃花，你這是啥意思！娘生你養你操心你的婚事，還讓你有怨氣了？你當時自己也是點頭了的，現在全賴我？我可不認！”
孫來娣手指頭都要戳到沈桃花臉上了：“誰家大閨女不出嫁？誰跟你似的挑三揀四？就想著賴家裡吃乾飯是不是？我告訴你沈桃花，想都別想！這家裡裡裡外外都是你小弟狗牙的，你多吃一口他就少吃一口，該嫁人了就別賴在家裡招厭！”
“當年我跟你爹麵都沒見過就嫁過來了，不照樣生了你們一群，過大半輩子？就你能耐，就你現眼，混子咋了，人家混子能給我二百，你沈桃花好，你好你掏出二十給老娘瞧瞧啊！反正彩禮我已經收了，你要嫁就嫁，不想嫁自己想法去！”
孫來娣目光恨恨地瞪著她。
她一心疼兒子，不在乎前麵這幾個閨女是真的，但平日裡都是小打小鬨，誰也想不到關鍵時候她能這麼決絕。
還是錢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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