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遇匪，他的秘密
隊伍又走了三天。
這三天裡，徐青青和沈樵的關係沒有任何改善。他還是走在後麵，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她還是走幾步喘幾步，一百六十斤的身體每走一步都在抗議。
但有一件事變了——沈樵每天傍晚都會消失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野雞或兔子，扔到她麵前，然後走開，一句話都不說。
“這什麼意思？”徐青青拎起一隻野雞，衝著他的背影喊。
“搭夥的，應該的。”頭也不回。
（搭夥的應該的……行，你說了算。）
她把野雞拎起來掂了掂。還挺肥。按照她以前的習慣，半隻燉湯，半隻留著下一頓。逃荒路上，糧食比命貴，能省一口是一口。
“做半隻吧，”她自言自語，“剩下半隻風乾了明天吃。”
“全做了。”沈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徐青青回頭，他站在三步遠的地方，麵無表情。
“明天沒得吃了怎麼辦？”
“明天再抓。”
（明天再抓？你以為野雞是你家養的啊？說抓就抓？）
沈樵看了她一眼，好像看穿了她在想什麼：“這山裡野雞多。餓不死。”
（行。你厲害。你說抓就能抓。）
徐青青把整隻野雞都下了鍋。燉了一大罐湯，又把肉撕下來，一半放回湯裡，一半用鹽抹了掛在包袱上。
“留著明天吃。”她瞪了沈樵一眼，“別跟我說明天還能抓。萬一你明天打不到呢？”
沈樵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好像在笑。
（笑什麼笑！我說得不對嗎？）
雞湯的香味飄出去，饞得旁邊幾家人直咽口水。徐青青給沈樵盛了一大碗，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這是她穿越以來，吃的第一頓正經肉。
（以前吃雞，我都是吃一口扔一口的。現在？恨不得把骨頭都嚼了。）
她喝了一口湯，差點哭出來。不是感動，是太好喝了。雖然隻有鹽和野雞，沒有其他調料，但那種純粹的鮮味，比她在現代吃的任何東西都香。
“怎麼樣？”她問沈樵。
沈樵喝了一口，頓了一下。
“一般。”
（一般你喝這麼快？！餓死鬼投胎嗎？）
他又喝了一口。
“再來一碗。”
“……你不是說一般嗎？”
“餓久了。”
（行。你嘴硬，你說了算。）
徐青青又給他盛了一碗，自己把罐底刮了個乾淨。
第四天傍晚，隊伍在一處山坳裡紮營。
徐青青正在生火做飯，突然聽到前麵傳來一陣尖叫聲。她抬起頭，看到隊伍前麵亂成一團——有人在往回跑，有人在喊“土匪”，有人在哭。
沈樵已經站起來了，手按在刀柄上，往前麵走。
“你在這兒等著。”他說。
“我……”
“別動。”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能結冰，“別添亂。”
（誰添亂了！我……好吧，我確實打不過土匪。我這一百六十斤的肉，跑都跑不動，上去隻能給人當肉盾。）
徐青青蹲在原地，手裡攥著一塊石頭，緊張地盯著前麵的動靜。她聽到幾聲慘叫，然後是刀劍碰撞的聲音，再然後——安靜了。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沈樵回來了。
他衣服上沾了血，但不是他的。刀已經收起來了，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剛才隻是去砍了幾根柴。
“走。”他說。
“土匪呢？”
“跑了。”
（跑了？十幾個土匪，你一個人，他們跑了？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獵戶有這麼能打的嗎？）
徐青青想問，但看到他冷著那張臉，把話咽回去了。
“你受傷了？”她追上他，看到他袖子上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的小臂，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蹭了一下。”
“我幫你包一下——”
“不用。”他加快腳步，把她甩在後麵。
（好心當成驢肝肺。行，你厲害，你流血去吧。）
徐青青翻了個白眼，但晚上還是偷偷從空間裡拿了一小包草藥粉——是她現代家裡的三七粉，止血的。她把藥粉倒在一片乾淨樹葉上，趁沈樵去打水的時候，放在他包袱上麵。
（愛用不用。反正我放這兒了。）
沈樵回來的時候，看到那包藥粉，拿起來看了看，又聞了聞。他看了一眼徐青青的方向，沒說話，把藥粉收進了懷裡。
第二天早上，徐青青看到他的傷口上敷了一層藥粉，用布條纏得整整齊齊。
（哼，嘴上說不用，還不是用了。）
她心裡有點得意，但臉上裝作沒看見。
又走了五天，隊伍終於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是一個小鎮，不大，但好歹有城牆，有守兵。逃難的人太多，城裡進不去，隻能在城外紮營。但總比在荒山野嶺強。
村長宣布在這裡休整三天。
徐青青找了個背風的牆根，把包袱放下，癱在地上。腳上的傷已經結痂了，但走路還是疼。
沈樵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走了。
（又去打獵了？這人是不是閒不住？）
她靠著牆，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盤算。空間裡的糧食夠吃一陣子，但不能坐吃山空。得想辦法賺錢。
正想著，沈樵回來了。手裡不是獵物，是一捆乾柴和一陶罐水。
“生火。”他說。
徐青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挺細心。”
沈樵沒理她，蹲下來開始搭灶。
（嘴硬心軟。明明是個熱心腸，偏要裝冷麵閻王。）
徐青青從包袱裡摸出最後一點粗糧，煮了一鍋糊糊。又切了一小塊肉乾進去提味。
粥煮好了，她給沈樵盛了一大碗。
沈樵接過來，喝了一口。
“怎麼樣？”
“還行。”
（還行？上次說一般，這次說還行。有進步。）
徐青青自己也盛了一碗，蹲在牆根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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