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懶饞村姑（上）
“家人們！看好了啊！這個雞爪——絕了！”
徐青青舉著一隻無骨雞爪，湊到鏡頭前，三百六十度展示。直播間右下角的在線人數跳到了128萬，彈幕刷得飛快。
“三號鏈接！拍它！酸辣口的，Q彈軟爛，一抿脫骨！我自己一口氣能吃五袋！”
她咬了一口，嚼得咯吱咯吱響，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彈幕更瘋了——
“青青吃東西太香了！”
“下單了下單了！”
“這個雞爪真的好吃，我買過三次了”
突然，一條彈幕飄過去：“無骨雞爪都是老奶奶啃出來的，你們還敢吃？”
徐青青眼睛一眯。來了。帶貨日常——辟謠。
“來，家人們，看好了。”她把雞爪湊到鏡頭前，翻過來翻過去，“看到這個切口沒有？刀切的。機器去骨的。不是老奶奶啃的。就算是老奶奶啃的——”她咬了一口，“那也是米其林三星老奶奶。”
彈幕笑成一片。
“米其林老奶奶哈哈哈哈”
“青青太有梗了”
“信你！下單！”
徐青青又拿起一隻雞爪，在鏡頭前展示：“看這個紋理，看這個色澤，純手工去骨，保留完整筋絡——”她張嘴咬下去，嚼了兩下。
然後停住了。
喉嚨裡卡了個東西。
不是骨頭——無骨雞爪怎麼會有骨頭？是骨頭渣。一小塊碎骨，不知道哪個環節沒剃乾淨，卡在喉嚨正當中。
徐青青瞪大眼睛。想咳，咳不出來。想說話，說不出來。她伸手去夠桌上的水杯，手指碰到杯壁，沒拿穩——水杯倒了，水灑了一桌。
彈幕還在刷。
“主播怎麼了？”
“哈哈哈哈又被雞爪噎住了？”
“演技炸裂，為了帶貨也是拚了”
“不對，她臉都紫了！”
徐青青抓著喉嚨，從椅子上滑下去。眼前開始發黑，耳朵裡嗡嗡響。最後一個念頭是——
“哪個老奶奶沒把骨頭剃乾淨啊！！！我一千二百萬粉絲！吃雞爪噎死！這要是上熱搜，丟人丟到全中國——”
然後，什麼都沒了。
……
徐青青是被一陣臭味熏醒的。
不是那種普通的臭味。是汗臭、黴味、還有不知道什麼東西餿了的味道，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像被人把一隻臭襪子塞進鼻子裡，還塞了好幾天。
她下意識想捂鼻子，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這隻手太胖了。
五根手指像小蘿卜一樣，圓滾滾、白花花，指甲縫裡還塞著黑泥。手背上五個肉窩，排列整齊，像是有人在她手上按了五個印章。
徐青青瞪大了眼。
她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大，肚子上的肉跟著顫了三顫。低頭一看——
三層。
整整三層肚子，堆在腰間，像疊起來的發麵餅。
“……”
她愣住了。
這是誰的手？這是誰的肚子？
她緩緩轉頭，打量四周。這是一間破茅草屋，牆上的泥巴掉了大半，露出裡麵的竹條。屋頂有幾個洞，陽光從洞裡照進來，照在地上一個破了口的瓦罐上。角落裡堆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是棉被，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空氣裡那股臭味更濃了。
徐青青胃裡一陣翻湧，捂住嘴，另一隻手撐在地上，掌心觸到冰涼潮濕的泥地。
她腦子裡蹦出一個念頭：這是哪兒？我不是在直播間嗎？我不是被雞爪噎住了嗎？
雞爪。直播間。一千二百萬粉絲。
她猛地想起來——她在直播帶貨，吃無骨雞爪，被骨頭渣卡住了喉嚨，然後……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所以這是哪兒？醫院？
不對。醫院沒這麼破。
就在這時候，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突然湧入腦海。像被人強行塞了一整部電影，畫麵、聲音、感受，一股腦地灌進來。
她看到了一個姑娘的前半生——
這姑娘也叫徐青青，青柳村出了名的懶貨。娘死得早，爹在她十二歲那年也病死了，家裡就剩她一個人。沒人管，她更懶了，該吃吃該喝喝，把自己喂成了一百六十斤的胖子。
十八歲那年，她乾了件讓全村人都沒想到的事——偷看沈樵洗澡。
沈樵是村裡的獵戶，二十出頭，沉默寡言，長了一張讓全村大姑娘小媳婦臉紅心跳的臉。他不愛說話，不湊熱鬨，不跟人來往。
原主大概是被豬油蒙了心，某個傍晚溜到沈樵屋後，趴在牆縫裡往裡看。結果被沈樵當場抓住，拎著後脖領子丟出門外。
這事第二天全村都知道了。原主多了個外號——“癩蛤蟆”。沈樵從此見了她就黑臉，兩人成了死對頭。
徐青青看完這段記憶，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我穿越了？”
她捏了捏肚子上的肉，手指陷進去，軟綿綿的。疼。是真的。
“穿越到誰身上不好，穿到這個又懶又饞還偷看男人洗澡的村姑身上？”她捂住臉，“原主啊原主，你可真給我留了個好開局。”
她站起來，身上的肉跟著晃了三晃。走到牆角，那裡有一罐水。低頭看了看水裡的倒影——一張圓臉，五官被肉擠得看不太清楚，下巴和脖子連成一條線。
“行吧，”她對水裡的自己說，“就當減肥了。以前想減減不下來，現在直接給你換個胖的，從頭開始。”
她捏了捏肚子，心想：等安定下來，得想辦法減減。不是嫌醜，這身子乾活太費勁了。爬個山喘半天，翻個地腰疼兩天。
她坐回地上，開始理思路。
穿越了。穿到古代了。穿成一個又懶又饞的胖子。外麵在打仗，馬上要逃荒。
“等等，”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穿越小說裡不是都有金手指嗎？係統？空間？”
她閉上眼睛，試著在心裡喊了一聲：“係統？”
沒人理她。
“係統大人？”
還是沒人理她。
“金手指？老爺爺？隨身空間？隨便來一個？”
什麼都沒有。
徐青青睜開眼睛，歎了口氣。“行吧，可能還沒觸發。先看看自己有什麼。”
她開始翻箱倒櫃找原主的東西。找了半天，找到一個小布包，裡麵有幾個銅板——數了數，七個。又找到一身換洗衣服，臟得看不出顏色。一雙布鞋，左腳破了洞。
這就是原主的全部家當。
“七文錢。”徐青青把銅板在手裡掂了掂，“一千二百萬粉絲，七文錢。我直播一場帶貨夠買一卡車雞爪了。現在？連個雞爪毛都買不起。”
她把東西扔到一邊，坐在地上發呆。
穿越了。真的穿越了。以前看小說的時候覺得挺爽的，輪到自己才知道有多慘。沒係統，沒空間，沒金手指，隻有一百六十斤肉和七個銅板。
她躺下來，盯著頭頂的破屋頂。陽光從洞裡照進來，照在她臉上。
“等等，”她突然坐起來，“穿越小說裡，空間不是靠喊的，是靠想的。得集中注意力，想著‘空間’兩個字。”
她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想著“空間”。
什麼也沒有。
“再試一次。”
還是什麼也沒有。
“我是不是姿勢不對？要不要換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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