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外公的藥箱
張美玉順著小魚的手指頭眯眼一看，箱角那三個字刻得清清楚楚，薑懷山。
她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你確定？”
“確定！”
小魚急得直跺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姥爺的書上都有這三個字，媽咪說，姥爺就是背著藥箱出門買藥，然後就再也沒回來的。”
張美玉臉色一下子變了，扭頭看了一眼台上笑得一臉慈善的傅靳言。
一個十年前跟人一起不見了的箱子，現在被他拿來當拍品做慈善。
這事兒，臟得很。
“起拍價五萬元，每次加價不少於五千。”
主持人話音剛落，小魚就從書包裡掏出了她的小錢包。
粉紅色的，印著小豬佩奇，拉鏈上掛著個小鈴鐺。
她把錢包拉開，裡頭是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張趙公子手寫的紙條，上麵寫著三萬整。
那是她當主播掙的分紅，趙公子說，這是小魚的工資，誰都不許動。
可是三萬，連起拍價都不夠。
小魚攥著錢包，小手都在抖，眼淚啪嗒掉在了佩奇的臉上。
台上，傅靳言看見了，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接過主持人的話筒。
“小魚是不是想要這隻箱子？”
他笑得一臉溫柔，聲音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爸爸知道你喜歡小動物，可這是慈善拍賣，三萬塊，就別湊熱鬨了，回頭爸爸給你買個玩具藥箱，好不好？”
滿場的人都回過頭，看著那個攥著小豬佩奇錢包的五歲小丫頭。
有人小聲議論。
“這就是傅總那個女兒？她媽那邊條件不好吧，孩子錢包裡就三萬。”
“傅總還挺有耐心，換我早讓人抱走了。”
林楚楚坐在第一排，掩著嘴笑，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
小魚站在原地，臉燒得通紅，眼淚掛在下巴上，就是不肯擦。
壞爸爸就是故意的，故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她丟臉。
張美玉騰地站起來，一把舉起了號牌。
“十萬！”
全場一靜。
張美玉把小魚拉到身後，下巴抬得老高。
“我乾閨女想要的東西，乾媽給她買，傅總，有意見？”
傅靳言臉上的笑淡了下去，對著話筒慢悠悠地說。
“這件拍品是我捐的，按規矩，捐贈人也可以參與競拍。”
他把號牌一舉。
“二十萬。”
宴會廳裡嗡的一聲，議論聲一下子大了。
自己捐的東西自己拍回去，這種事，大家頭一回見。
張美玉咬著牙，手裡的號牌舉到一半，停住了。
她離婚官司還沒打完，賬戶全凍著，今天來的時候身上能動的錢，滿打滿算也就十幾萬。
“張太太，還跟嗎？”
傅靳言隔著半個宴會廳看著她，金邊眼鏡後麵那雙眼睛裡全是得意。
張美玉的手慢慢放了下來，扭頭蹲下，抱住小魚，眼圈都紅了。
“乾閨女，乾媽對不住你……”
小魚搖搖頭，抽了抽鼻子，小手摟著張美玉的脖子。
“乾媽你已經很厲害了，是壞爸爸太壞了。”
“二十萬一次。”
主持人舉起了槌子。
“二十萬兩次。”
林楚楚衝著小魚的方向，得意地眨了眨眼。
小魚把臉埋在張美玉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那是姥爺的箱子，被壞爸爸拿走，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二十萬……”
“五十萬。”
宴會廳的大門口，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全場的人齊刷刷回過頭。
陸硯站在門口，一身黑色西裝，手裡捏著一張號牌，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林助理跟在他身後，跑得領帶又歪了，氣喘籲籲地衝主持人比了個手勢。
“陸、陸氏，五十萬！”
台上，傅靳言拿著話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台下的人全炸了鍋一般議論起來，有人站起來伸著脖子往門口看。
“陸硯？陸家那位親自來了？”
“五十萬拍一隻破箱子，陸總這是什麼意思？”
林楚楚臉上的得意還沒收回去，就那麼掛在了臉上。
陸硯一步一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他誰都沒看，在小魚那桌旁邊停下，低頭看著那個哭花了臉的小丫頭，皺了皺眉。
“哭成這樣，難看死了。”
小魚抬起頭，鼻涕泡都還掛著，愣愣地看著他。
主持人擦了擦汗，看向台上的傅靳言。
“傅總，您還跟嗎？”
傅靳言握著號牌，指頭一下一下地摳著牌子的邊。
跟，他拿不出五十萬閒錢去跟陸硯抬價。
不跟，他今晚在全場人麵前，又輸了。
他咬著牙，擠出一個笑，把號牌放回了桌上。
“陸總喜歡，那就讓給陸總，都是做慈善嘛。”
“五十萬一次，兩次，三次，成交！”
槌子落下，滿場的掌聲裡，傅靳言坐在那兒，臉色難看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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