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粘人的沈序
深夜的東宮，靜謐而深沉，書房的燭光還在搖曳。
沈序正坐在桌案前處理著公務。
處理到一半，他眉峰緊鎖。
今年的冬季，比往年提早了半月，百姓也因未做足準備，餓死凍死的不在少數。
其中鈺洲最為慘烈，農田被凍害，導致減產甚至絕收。
鈺洲又是貧困之地，農田絕收，糧食短缺，禦寒能力不足，已經死了大片百姓。
此次賑災不僅要消耗大量的財力和人力，甚至還不一定能拿得出足夠的糧食。
沈序冷笑。臉上似淬了層冰。
皇帝此時將這燙手山芋交給他，不言而喻。
如此一毛不拔，果真是他的好父皇啊。
這時，外門被輕輕推開，流火拿著一封信走進書房：
“殿下，慕將軍的信。”
沈序微微一怔，隨即接過信件。
緩緩打開，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文字：“此戰大勝，殺敵十萬，生擒眾多俘虜，繳獲大量糧草及武器，堆積如山，望凱旋回京，阿序備好豐盛酒宴迎我。”
看完信上的內容後，沈序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愉悅的目光。
流火能感受到他家殿下的心情很好，他忍不住出詢問：“殿下如此高興，將軍這是又打贏勝仗了？”
沈序眼角眉梢蕩著笑意，他“嗯”了一聲，語氣輕快帶著點自豪：“子峋又勝了，他從未敗過。”
慕峋，沈序喜歡稱他的小字“子峋”。
是將軍府小公子，沈序剛到將軍府時，慕峋剛出生，一歲時，天天追著他身後咿咿呀呀的叫，不知摔了多少個跟頭才學會了走路。
兩人一同長大，直到十五歲那年，沈序本打算孤注一擲趕往北疆，子峋知曉後，義無反顧的跟著他一同前去。
歸來時，這個人稱將軍府的小公子，搖身一變，成了赫赫戰功震懾四方的鎮北將軍。
再後來，這個鎮北將軍攻城無數，殺敵從無敗績，成了敵國聞風喪膽般的存在。
流火聞言，臉上是按捺不住的喜悅，激動道：“太好了！恭喜殿下。”
沈序放下手中的信件，繼續處理政務，瞥了一眼流火，“如此大聲，是怕我聽不見？”
流火這才發現自己方才聲音太過響亮了，他連忙收住笑容，低下頭：“屬下太高興了，一時沒收住情緒，請殿下責罰。”
沈序眼底儘是無奈，並未責罰，流火悄然退到一旁。
忽然，一道黑影從窗外一閃而入，是沈序的暗衛“黑線”。
黑線身姿矯健，落地無聲，他單膝跪地，“殿下，二皇子近日暫無異動。”
沒有動靜，才是最大的疑慮。
“繼續盯著。”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紙筆，迅速寫下一封信，件遞給黑線：“你即刻將這封信交給流青，”
黑線接過信件，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處理完這些事務，沈序感到一陣疲憊，他準備起身，便瞅見桌上玉佩。
他將玉佩拿在手中，細細的撫摸，陷入沉思。
他每次看到這塊玉佩時，心中都會湧起一種莫名的失落，他總感覺這塊玉佩並非曲遙所說的那樣。
可觀察了那麼些天，玉佩並無任何異樣。
又或許，是他想多了，這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玉佩而已。
沈序攥緊玉佩，抬手捏揉著眉心。
流火默默的關注沈序，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陣心疼。
沈序喪母時，才三歲。
沈序的母後慕嬌婉，是京城第一才女，心中已有傾愛之人，卻因家族大義，嫁給皇帝做皇後，產下沈序後，沒幾年便鬱鬱而終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爾虞我詐的皇宮，皇帝從未去探望過沈序，任由他自生自滅。
是他的外公，用軍功為賞，將他接回了將軍府撫養，慕老將軍教會他騎射，練會武功。
直到15歲，才重回皇宮，皇帝卻隻給他幾千兵力，不顧大臣的勸阻，命他收複北疆。
那可是擁有三十萬黑鐵騎兵的北疆啊！光騎兵就有十三萬，剩下的全是步兵，實力雄厚。
大臣們都清楚，皇帝這是讓太子去送死。
沈序卻寧危不懼，毅然決然的前往北疆。
而這一去就是三年，杳無音訊，生死未卜。
正當所有人都認為太子命喪黃泉時，遙遠的邊疆傳來了一封勝利的捷報。
慕老將軍熱淚盈眶，進宮進諫時，除了皇上和部分皇子，大臣們無一例外，全都激動的拂袖擦淚。
凱旋歸來之時，城樓之下，騎在高馬之上的兩個少年，身姿欣長挺拔，銀色戎裝沾滿血跡，身後跟著幾十萬黑鐵騎兵，場麵十分震撼。
沈序懶洋洋的眯起眼睛，望向城牆之上那抹明黃色的身影，眼底沒有絲毫溫度。
這一戰，他不僅獲得百姓和眾多大臣的支持，更是收複北疆，手握黑鐵騎兵的兵權。
皇帝又喜又憂，對沈序手中兵權虎視眈眈，卻又不敢直接下旨撤兵權。
以至於後麵兩年，皇帝對沈序十分忌憚又無可奈何。
“流火，你退下吧。”沈序出聲命令。
流火看了一眼沈序，欲言又止，他還是默默退出書房，將外門輕輕合上。
流火走後，沈序把玉佩輕放在桌上，起身就往屏風後小榻走去，身體平躺，右手放至額頭，一臉疲色。
窗外有風吹過，吹落青柏枝頭堆積的簇簇白雪。
…
沈序答應給曲遙的小院，足足收拾了五天，與其說是打掃，不如說是修繕。
沈序還專門為其取了個名，叫“遙來居”。
此刻住在太子寢宮的曲遙並不知道沈序為她花了多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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