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虛驚一場
程家這幾天很不好過，家裡氣氛凝重，有時候安靜得幾乎連呼吸聲都能聽到。
這兩天晚上程思卉都會打電話給沈硯寧，傾訴自己的恐懼和焦慮，說到傷心處就忍不住哭。
言語間還隱約露出對沈清的抱怨，為什麼不肯全力救爸爸。
沈硯寧想起那天父母說的話，想開口勸，又不知該說什麼。
病不是長在自己身上，受苦的不是她，煎熬的不是她，她再傷心也不及程思卉的萬分之一，有什麼資格勸她理解沈清的做法。
她什麼都說不出口，隻能默默傾聽。
終於熬過第三天，她特地跟上司請了假，陪著姑媽一家人去了醫院。
幾個人戰戰兢兢地進了醫生辦公室，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主治醫生忙了一個早上，嗓子都冒煙了，看見有人進來，臉上表情也淡淡的，直到程峰跟他打招呼，醫生才扶了扶眼鏡，拿著最終的免疫組化報告，語氣輕快。
“來了？坐。結果出來了，是好消息。”
他一句話，讓所有人緊繃的神經都鬆了半截，程思卉下意識抓住了沈硯寧的胳膊。
沈硯寧也緊張得眼睛都不敢眨。
“最終病理確認，是良性的。”醫生將報告轉向他們，用筆尖點著上麵的結論，“就是一個比較大的胃息肉，病理類型是腺瘤性，但還沒到那一步。另外那個看著可疑的隆起，是平滑肌瘤和一點異位胰腺組織，都是良性的，不用擔心。”
“那……那‘瘤’……”程峰聲音發乾，小心翼翼地確認。
“平滑肌瘤是良性腫瘤，很常見，跟癌症是兩碼事。”醫生耐心解釋，“做個微創手術，把息肉和那個平滑肌瘤切掉就行。”
程思卉緊張地問：“醫生，手術會不會有風險？”
“是手術肯定都有風險。”醫生語氣輕鬆，“但這是個很成熟的小手術，從嘴裡伸進胃鏡操作，直接微創切除，體表不會有傷口的，住院觀察一兩天就能回家，恢複很快，不用擔心，以後注意定期複查胃鏡就行。”
“太好了，爸，媽，太好了……”程思卉眼眶更是泛紅，激動萬分。
程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灰敗了幾天的臉終於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起來。
一直僵著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劫後餘生的釋然讓他泄了渾身的力，想安慰女兒的時候，不經意看到一旁的妻子。
與女兒喜極而泣的淚水相比，沈清隻是眉頭舒展了些，臉上更沒有控製不住的激動，隻是愣了幾秒鐘，然後說了句要給沈明打電話，便走出了醫生辦公室。
這個反應太冷靜，冷靜得近乎冷漠，程峰錯愕，想起之前她說要選擇保守治療，當時還能理解這是無奈之舉，此時回想，突然覺得有一絲心寒。
“姑丈。”
沈硯寧的聲音拽回了他的思緒。
“姑丈，太好了，有驚無險，這下子終於可以放心了。”沈硯寧真心替他們高興，“這幾天可把姑媽和思卉嚇得夠嗆，今晚大家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程峰點頭，心想女兒確實嚇壞了，至於沈清嘛……
醫生交代，“下午就有空出來的床位，你們可以先回家收拾東西，下午過來辦住院手續。”
“好，謝謝醫生！”
此時沈清又從門外進來，把手機遞給程峰，程峰聽著電話裡頭大舅哥欣喜的寬慰聲，再看看妻子平靜的麵容，一顆心直往下沉。
危機解除，沈硯寧心情一鬆下來，打算回恒泰上班。
走之前又好好安慰了下喜極而泣的程思卉。
“這幾天辛苦你聽我嘮叨了。”程思卉有些不好意思。
“咱們倆姐妹還這麼客氣乾嘛，我什麼忙都沒幫上呢。”
“你聽我說話就是幫忙了，改天請你吃飯。要不把姐夫也叫上，我帶著盧勇，咱們一起啊！”
盧勇是程思卉的男朋友，兩人從大學開始交往，家裡人也都見過了。
沈硯寧不敢答應，並不是很想麻煩蔣霖安參與這種性質的聚會。
這種合作式的婚姻，分寸感跟界限還是要有的，她不想跟蔣家人有過多接觸，自然也不覺得蔣霖安有責任需要配合自己。
“等姑丈做完手術，我們再看。”她隻能先隨口應付一下。
“好啊！”
沈硯寧在醫院門口跟她們道別，打了輛車，剛進辦公樓，上司黎瑞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快步走出電梯時，剛想接電話，迎麵差點撞上了人。
“啊，對不起。”
被撞的人沒出聲，她旁邊一個助理模樣的人關切地問：“蔣總裁，你沒事吧？”
緊接著出聲訓斥，“乾什麼，走路橫衝直撞的！你是哪個部門的？”
沈硯寧定睛一瞧，竟然是蔣鳳嵐。
她趕緊正色，低著頭再三道歉，不太敢看她。
蔣鳳嵐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不悅，卻沒責怪，還抬手阻止助理，“行了，一點小事。”
見兩人走進電梯，她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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