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哥
“媽媽！”
綿綿從爸爸懷裡下來。
趙翠蘭被小閨女抱住小腿，頭暈目眩的感覺瞬間消失，抱起閨女拔腿往屋裡衝。
門口圍滿了看熱鬨的人，劉奶奶正坐在門口破口大罵，“田家小兒子不是個東西，搶我孫子的紅薯不說，還把我孫子推倒，要是我孫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老婆子就去他們家吊死！”
老一輩都傳，誰家要是有人吊死了，那這家人全都得倒大黴。
趙翠蘭夫妻趕過來時，劉爺爺也帶著胡村醫趕了過來。
“四柱，究竟怎麼回事，你三哥怎麼會跟人打架？”劉鴻年顫聲問。
三兒子滿頭滿臉都是血，看著著實嚇人，劉鴻年一米七五的漢子，這會兒腿都有些發軟。
劉四柱在一旁哭著，見到爸媽過來，撲到趙翠蘭懷裡，“媽媽，都是田鐵牛，爺奶給我和三哥烤了紅薯，我們蹲在門口吃，田鐵牛看見了進來就要搶我的紅薯，三哥不讓，兩人就打起來了。
三哥把紅薯搶回來要塞給我，田鐵牛就推了三哥，三哥腦袋磕在門墩子上……嗚嗚嗚，三哥流了好多血……嗚嗚爸爸，三哥會不會死，我不要三哥死！”
劉四柱哭的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劉鴻年臉色黑沉，三柱今年十三，四柱才九歲，而田家的小兒子田鐵牛今年已經十六了，三柱四柱怎麼可能打的過。
身後，劉有福夫妻跑過來，聽到這話兩口氣的破口大罵，尤其是金美蓮，叉著腰在門口罵的唾沫直飛，“田家幾個龜孫子，你們給老娘出來，闖了這麼大的禍以為躲在龜殼裡就完了？三柱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娘扒了你們的皮！”
田鐵牛家就住在對門，劉有福過去推門，發現大門被從裡麵上了鎖。
“田有根，你給老子出來！”推著大門晃蕩。
田有根的婆娘，也就是田鐵牛的娘，徐梅在院子裡喊，“劉家的有話好說啊，孩子們打打鬨鬨是常有的事，我兒子也不是故意的，你讓村醫瞧瞧，花多少錢我們家出啊。
要是三柱人沒了，百年以後讓我家鐵牛給你大哥家摔盆，劉家的你消消氣啊。”
劉有福氣的倒仰。
聽聽，聽聽田家這說的什麼話。
“當家的，你起開。”
金美蓮不知從哪兒搬了個石頭，過去哐哐砸門。
“媳婦兒，你力氣小，石頭給我。”劉有福接過石頭，學著媳婦的樣子，哐哐猛砸，田家兩夫妻躲在院子裡瑟瑟發抖。
田有根婆徐梅推了推田有根，“當家的，你出去看看。”
田有根瑟瑟發抖，“我，我不敢。”
“老娘怎麼就找了你這麼個孬種！”徐梅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夫妻倆誰都不敢去開門，隻祈禱兒子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回來，最好在外麵多躲幾天。
而惹下禍事的田鐵牛在事發之後早已跑去了徐梅娘家躲了起來。
聽著外麵的動靜，趙翠蘭死死咬著牙，和劉鴻年一起緊緊盯著三兒子，等胡村醫給兒子簡單做了止血包紮過後，趙翠蘭顫聲問，“胡醫生，我三兒子他怎麼樣？”
胡醫生擦了擦手上粘的血，歎了口氣似是不忍道，“三柱傷的嚴重，流血過多，我建議你們趕緊把孩子送去鎮衛生院，興許還有救。”
趙翠蘭眼前一黑，胡醫生話說的委婉，但意思很明顯，她的三柱有可能會死……
“奶奶！”劉四柱突然大聲喊。
趙翠蘭夫妻回頭，就見劉奶奶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劉爺爺也沒好到哪去，捂著腦袋踉蹌著跌坐在地上。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夫妻倆將老兩口扶回屋，劉奶奶拉著趙翠蘭的手，“翠蘭啊，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看好孩子，你一定要把孩子平安救回來。”
趙翠蘭抹著淚，“媽，三柱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的，媽你別擔心啊。”
她心裡也慌得不行，但還是安慰著老兩口。
劉鴻年已經去借牛車，趙翠蘭回到右邊屋子，看著昏迷的三兒子痛哭。
綿綿走過去，看著三哥哥，綿綿被後媽打的時候很疼，三哥哥流了這麼多血，一定更疼。
小姑娘紅了眼，想起以前姐姐受傷，後媽就會給姐姐吹吹，綿綿當時很羨慕，跌倒痛痛的時候也想讓後媽吹吹，可綿綿知道，後媽不喜歡綿綿。
綿綿學著後媽的樣子，低頭在劉三柱傷口處吹了吹，“痛痛飛走，三哥哥你醒過來好不好，綿綿給你吃糖糖。”
小姑娘從懷裡掏出一顆用油紙包著的飴糖，趙翠蘭認出是上次在貨郎那買的，當時給了小閨女一顆，二兒子一顆。
沒想到小閨女竟然一直都沒吃。
“糖糖可甜可甜了，三哥哥醒過來就能吃甜甜的糖糖了！”
綿綿把糖遞到三哥哥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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