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收養家庭
趙院長點點頭，回到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電話是打給派出所的，確認了移交手續走完了，公示材料已經在準備。
掛了電話他翻出一個文件夾，把季末雅的體檢報告夾進去，在封麵上寫了編號：九五-零四七。
接下來幾天，季末雅被安置在福利院三樓的兒童房間裡。
房間不大，靠著牆擺了四張小床，被單比較成舊但乾淨。
她分到靠窗那張，窗台上放著半截粉筆頭，不知道哪個孩子畫過畫。
她每天跟著其他孩子去樓下活動室待著，吃飯、睡覺、玩積木，不說話。
工作人員跟她說話她就搖頭，問她要不要什麼就點頭。
不哭不鬨不添亂，給什麼吃什麼，自己上廁所自己穿鞋，乖得過了頭。
負責帶她的林姐私下跟趙院長說：這孩子太安靜了，安靜的有點讓人心疼，心裡頭裝著事兒呢。
趙院長說三歲孩子能有什麼事兒，可能嚇著了過段時間就好了。
季末雅每天夜裡躺在小床上，手心攥著一粒淺金色的膠囊。
係統每天準時到賬，她夜裡含在舌根底下化了吞下去，暖意從心口散開浸透四肢。
一周下來她瘦巴巴的小臉鼓起來一點，皮膚從蠟黃透出些淡粉，頭發也不那麼毛躁了，黑亮亮地貼在耳後。
福利院的阿姨們慢慢都注意到這小姑娘了。
不說話，但會衝人笑，眼睛彎彎的，笑起來兩個淺淺的梨渦。
吃飯的時候不挑食，不跟別的小孩搶，自己端著搪瓷碗吃得乾乾淨淨。
穿衣裳的時候自己會把扣子一顆一顆扣好，扣不對了就抿著嘴再扣一遍，不急不躁。
林姐跟食堂做飯的大嬸說：那個新來的小姑娘是真招人疼，比我家那個皮猴子強一百倍。
這事兒在福利院傳開了。
有人說新來了個漂亮小女孩，三歲，健康，長得白淨，特別乖。
消息從小道傳出去沒幾天，趙院長辦公桌上的電話開始響起來了。
頭一個打電話的是個機關單位的女同誌，說是家裡兩口子都是公務員，結婚八年沒孩子，從朋友那兒聽說福利院新來了個健康小姑娘，想來看看。
趙院長記了名字，說還在公示期，要等尋親期滿了才能安排領養，但可以先登記排著。
第二個電話是個大學教授打來的，說妻子是中學音樂老師，夫妻倆都五十左右，工作清閒，兒子也大學了，這輩子唯一的遺憾就是沒個女兒，特別喜歡女孩。
趙院長又記下來了。
第三個電話是個體戶，做服裝批發的，說家裡條件好，養得起孩子，兩口子一個獨生子十五歲了，就想要個閨女，聽說那個小姑娘特別乖。
趙院長三天接了七個電話。
他把每個電話都登記在冊，又專門去派出所問了一趟尋親公示的進度。
派出所那邊說《京城晚報》已經登了照片，車站也貼了告示，暫時沒有人來認領。
趙院長掛了電話，把登記冊翻了一遍，勾出了三家他認為條件最合適的。
三家人約好了同一天來福利院看孩子。
那天早上林姐給季末雅換了件乾淨衣裳，一件淺藍色的小裙子，領口繡著小花，是福利院存著的捐贈衣物裡挑出來的。
底下配了條灰色健美褲，腳上換了雙新鞋子。
季末雅坐在床邊讓林姐給她梳頭，頭發長到肩膀了，林姐拿紅頭繩給她紮了兩個小揪，翹在耳朵上麵。
今兒有客人來看你，林姐蹲下來把她的衣擺抻平了，待會兒來了人你乖著點，想說話就說，不想說就衝人家笑一笑也行。
季末雅點點頭。
林姐看著她那雙又圓又亮的眼睛，心口一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真招人疼。
頭一家來的是那對公務員夫妻。
男的四十一，女的三十九，兩口子穿得規整，進屋的時候女的先蹲下來，朝季末雅張開手：小朋友，阿姨抱抱你好不好？
季末雅沒動，站在原地偏頭看了她兩秒，又看了看她身後的男人。
然後她往後退了半步，退到林姐腿後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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