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柔道運動員熊爹篇（下）
窗外風雪鼓動，屋內壁爐火焰劈啪。一位婦人在灶台上拿板刷刷著鹽水漬的牛肚。一個約莫十歲的少年坐在木椅上翻著課本。
“媽媽，我今天在外麵轉了好久，還是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這年景，找不到東西很正常，大家都過得很苦，都沒什麼吃的……沒事，媽還有點首飾……欸不說這個了，我今天隻排了兩個小時隊就買到麵包了哦。而且趕早，買到了一大塊牛肚。今天運氣真的很好。等會就能開飯了……”
老安娜將牛肚刷成白色後，和胡蘿卜段、檸檬、大蒜一起燉煮起來。
一年多前地圖頭在電視上宣布辭職，我們本應永恒的帝國突然就迎來了終結。我們偉大的崇高的紅色的帝國突然間就消亡了。如同背景畫外音，關山此刻聽到了熊爸低沉的敘述聲。
“米卡，幫我拿點燈籠椒來。”老安娜將燉煮去腥後的牛肚切成長條狀，連同蒜片、彩椒絲、西紅柿塊一起，撒上胡椒粉辣椒粉和細鹽翻炒起來。
孤兒寡母本就活得辛苦，何況是現在帝國崩塌，母親白天上著班，晚上再做點零活，斷斷續續地當些嫁妝來維持生計。
“再來點番茄醬和堅果仁……收汁，米卡吃飯了。”老安娜喊道。
一份醬燒牛肚，還有一杯茶。一位母親在用有限的食材儘可能的滿足孩子的胃。
“媽媽，我看班上的伊莎貝拉經常有巧克力和糖果吃，她姐姐前兩天剛換了新衣服……”“米卡，不要說了，她們都是娜塔莎！……她們明明以前都是好孩子……如果是五年前，根本不會有這種事……都是正兒八經讀過書的人……”老安娜打斷了米卡的問話，然後又帶著些憤慨地喃喃道。
“沒事的，米卡，這些都是大人才需要在乎的事，你就好好讀書就行了，等你考上大學，一切就能好起來……”
“過來，過來，我親愛的米卡……”老安娜手輕撫著小米卡的頭，開始淺淺地唱了起來：
Песенку тебе я спою
我要為你唱一支搖籃曲
Баюшкины баю, баю
晚安吧，晚安
Земля она то вертится
大地在輕搖臂彎
Глазки закрываются
闔上你的小眼睛
Песенку тебе я спою
我要為你唱一首搖籃曲
Баюшкины баю, баю
晚安吧，晚安
Глазки закрываются
闔上你的小眼睛
…………
關山睜開了眼睛，天亮了。
關山看向身邊睡得正酣的熊爸，下意識的伸出手覆在他頭頂，“米卡……”。關山決定去菜場買個牛肚回來。
胡蘿卜、洋蔥、西紅柿、玉米……燉煮去腥；
洋蔥片、蒜瓣、番茄醬、腰果……翻炒醬汁；
胡椒、辣椒、彩椒絲……調味增色。
關山將這道醬燒牛肚裝盤轉身準備叫熊爸起床時，發覺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身後了，沉默地注視著自己，目光灼灼。
“呃……我沒想到你已經醒來，我去超市買了點牛肚做的……”關山有點緊張的說到。
“嗯，先吃飯吧”熊爸接過餐盤，自顧自的吃了起來。看著熊爸默然的吃著，關山有些拿不準他心裡在想什麼，隻得跟著坐在餐桌對麵，拘謹地吃著。
熊爸很快就把牛肚解決乾淨了，一個人悠悠地踱到飄窗上坐下。雄軀倚在軟墊上半陷進去，然後拿起一瓶一瓶酒小口小口啜飲著，目光望著窗外發呆。
溫馴的暖風輕輕淺淺勾搭著薄紗窗簾，陽光透過格柵窗在熊爸毛茸茸的胸脯與腹肌間遊動。他一條腿屈著，一條腿斜耷在窗沿，渾身隻著了一條簡單的白色三角褲，欲蓋彌彰的兜著體積驚人的“巨熊”。
這頭深陷柔軟靠墊的西伯利亞棕熊，象是回歸溫暖的母胎，懸浮在無聲的羊水裡。枕著風、枕著光，在這方小小天地，看著窗外異國的來來往往、他鄉的車水馬龍。
關山福至心靈般，走上前跪坐在了飄窗的另一端，上半身伏倒，頭貼在熊爸的胯間。關山聞得到乾淨內褲上的薰衣草香、絨絨體毛顫動的細微酥癢、還有簡單布料下的沉甸甸的分量和熱度。
熊爸把手放在關山頭上，用指肚慢悠悠的撓著，象是逗弄著一頭小獸。
“那麼，說說吧，為什麼突然這麼燒牛肚。”片刻後，米哈伊爾夫打破了寧靜。關山知道熊爸真正想問的不是食物的做法。
“我象是走進了你的夢境……我作為應該旁觀者，看到了你媽媽給你做這個牛肚，叫你米卡，聽你講伊莎貝拉同學的事，給你唱搖籃曲……然後我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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