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淵是阮兮遙撿來的貼身暗衛。
可當綁匪的刀同時架在她和姐姐頸間時,他卻毫不猶豫地轉身護住了姐姐,眼睜睜看著她墜入萬丈深淵。
三日後,當阮兮遙從鬼門關撿回半條命,睫毛輕顫著睜開眼時,眾多彈幕從眼前閃過。
【嗚嗚嗚,女鵝終於醒了!再不醒太子殿下就要瘋了!】
【是啊是啊,他這些天可是把那些劫匪全淩遲了,血洗了整個山寨,這幾天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女鵝,眼睛都沒合過。】
【論深情誰比得過我們太子殿下啊!明明是最尊貴的東宮太子,卻因為對女鵝一見鐘情,又知道我們女鵝性子軟糯乖巧,怕直接用太子身份會嚇著她,所以才委屈自己扮做暗衛,就想和軟軟糯糯的女鵝慢慢培養感情呢!】
【這些年過去,女鵝也早就喜歡上他啦!但是女鵝也是,太博愛了。今天對小廝笑,明天誇侍衛箭法好,後天又給新來的下人送傷藥……導致我們太子殿下總覺得自己不是唯一的,醋壇子打翻了一缸又一缸!】
【這次也是,要不是女鵝做了年輕馬夫的車,和他多聊了幾句,被綁架的時候,太子殿下至於因為生悶氣,腦子一熱保護了姐姐,導致女鵝墜崖嗎?】
阮兮遙緩緩閉眼,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
又是這些……這些自稱“看客”的奇怪文字。
幾年前,她就能看見這些飄忽的言語,也是通過這些,她才知道,那個她撿回來的、沉默寡言的暗衛慕淵,真實身份竟是當朝太子。
幾年前,她外出踏青,救下了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慕淵。
他傷得極重,卻難掩那通身的清貴氣和驚為天人的容貌,她心善,將他帶回府中悉心照料。
他醒來後說自己無處可去,她便求了父親,留他在身邊做了暗衛。
他的確儘職儘責。
她夜間貪玩回府晚了,遇到流氓地痞,是他如鬼魅般出現,三兩下就將人打跑,自己卻因為護著她,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她急得要哭,他卻隻是淡淡一句“無妨”。
她感染風寒,久咳不愈,也是他深夜冒雨出府,不知從哪兒尋來了極難得的藥材,默默放在她窗前,渾身濕透卻毫不在意。
點點滴滴,日久生情,她一顆心不由自主地淪陷在他清冷又強大的守護裡。
她鼓起勇氣,放下女兒家的矜持,笨拙地向他表達心意,繡了香囊送他,他卻看都沒看就拒絕:“屬下不配。”
做了點心給他,他冷著臉:“二小姐不必費心。”
一次次熱情被冷水澆滅,她幾度心灰意冷想要放棄,直到看到這些文字,她才恍然明白他別扭的心思。
原來他是太子,原來他是因為喜歡她才留下,原來他第一次拒絕她的表白,是因為看見她和侍衛多說了幾句話心裡不痛快,第二次拒絕她的表白,是因為她給受傷的小廝親手遞了藥膏,第三次,則是因為她誇了句新來的賬房先生字寫得好看……
於是,為了顧及他那份隱秘的占有欲,她漸漸收起了性子,不再輕易對旁人笑,儘量避開與府中男子的接觸,一顆心惴惴又期待地懸著,隻盼著他有一天能坦誠相待,盼著他能明白她的改變和心意。
可她換來了什麼?
換來了他因為她坐了一次年輕車夫駕的車而冷臉相對,故而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地選擇救下阮清顏,任由她墜入深淵!
身上的傷口還在尖銳地疼痛著,卻遠遠不及心口那片荒蕪的絕望。
心死,原來真的隻需要一瞬間。
她不想再喜歡他了。
慕淵,喜歡你,太累了,也太疼了。
阮兮遙掙紮著起身,每動一下,傷口都疼得她冷汗直流。
她踉蹌著推開房門,想去尋爹娘,卻在他們房門外,聽到了裡麵的哭訴聲。
是她的姐姐阮清顏。
“爹!娘!女兒不要嫁給那個燕遲!他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沒錯,可他現在是個瘸子!一個殘廢!他怎麼配得上我?嫁過去就是守活寡!我不要!我死也不要!”阮清顏哭得梨花帶雨。
母親心疼地安慰:“顏兒,快別說傻話!這是陛下早年就賜下的婚約,豈是你說不嫁就不嫁的?”
父親也歎氣:“是啊,顏兒,抗旨不尊,那是要殺頭的大罪啊!”
“那我不管!我寧願吊死也不要嫁給他!”阮清顏說著就要去找白綾。
“哎喲我的祖宗!”父母連忙攔住她,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屋內沉默了片刻,母親壓低了聲音,猶豫道:“事到如今……隻有一個法子了……讓你妹妹去替你嫁!”
門外的阮兮遙,聽到這話,心臟像是又被狠狠捅了一刀,鮮血淋漓。
看,這就是她的爹娘。
從小到大,爹娘眼裡似乎隻有阮清顏這個姐姐。
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衣裳首飾,永遠先緊著阮清顏挑剩下的才輪到她。
阮清顏生病了,爹娘徹夜不眠地守著;她生病了,最多換來母親一句“多喝熱水”。
阮清顏闖了禍,爹娘總會想辦法兜著;她若稍有行差踏錯,等待她的就是嚴厲的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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