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隔岸的燈火-樂讀》
【你是隔岸的燈火-樂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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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杳寧覺得自己和傅政凜的婚姻，總結起來就“寡淡如水”四個字。開始就沒感情，婚後的夫妻生活按部就班，可有可無。偶爾提離婚時，彼此都能和顏悅色，簡直無聊至極。唯一的優點，大約是默契。他在等他的白月光離婚，而她在等她的前男友回頭。……新書簽售剛結束，戚杳寧就收到了丈夫傅政凜發來的消息。【早點回家。】這話對尋常夫妻是溫馨日常，對他們卻是“有事商量”的暗語。戚杳寧推辭了出版社的飯局。到家時，傅政凜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身上是深灰色家居服，銀絲邊眼鏡後的神情淡漠沉靜，整個人內斂而成熟。看了她一眼，他微微頷首：“回來了，新書簽售怎麼樣？”戚杳寧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一切順利。”客套問答後，傅政凜將茶幾上的兩份文件推到她麵前。他熟稔地切入正題：“你看看這兩份文件，有沒有什麼異議？”是兩份裝訂精美的離婚協議。戚杳寧心口微微發澀，卻並不意外。這段婚姻的開關始終握在另外一個女人手裡。她和傅政凜不過並不相熟的大學校友。他是全校矚目的天之驕子，和青梅竹馬溫眠的愛情轟轟烈烈，糾纏不休。她從沒想過會和他有交集，直到母親重病，被前男友陸淮斷崖式分手，人生最昏暗的時刻裡，傅政凜忽然出現，提出真結婚，假夫妻，各取所需。五年來，這段婚姻兩次亮過紅燈。第一次，是三個月前白月光溫眠結婚；第二次，是半年前白月光溫眠回國。如今聽說溫眠在鬨離婚，第三次紅燈亮起，她實在沒什麼好驚訝的。粗略翻了翻，戚杳寧點了點頭。翻到最後一頁，她拿起茶幾上的鋼筆準備簽字。“戚杳寧。”傅政凜忽然喚她。他凝視她毫無波瀾的臉，嗓音微沉：“你每次簽字什麼都不問？這次，也沒話說？”戚杳寧拿著鋼筆的手緊了緊。其實有動搖過。傅政凜雖內斂克製，卻總在她最難時化解麻煩、替她兜底、偶爾從克製疏離的縫隙裡流露出的關心，一分一寸都讓人心跳加速。但她很快清醒。他娶她一半是借她來氣家裡，一半是因她安靜省事，能隨時和平散場，絕不糾纏。想到此，戚杳寧抬起頭，得體地笑了笑：“沒有。”隨即落筆簽字。傅政凜沉默片刻，也簽下名字。兩人姓名並列一行，相隔數厘米，像這段婚姻的縮影——近在咫尺，從不靠近。窗外是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傅政凜望著兩份協議，眸色晦暗，似乎想說什麼，手機卻先一步響了起來。他側身接通，電話那端隱約傳來溫眠的啜泣。喜怒不形於色的傅政凜，下頜線瞬間緊繃。“別動，等著，我過去處理。”掛斷電話，他起身換衣服，走到門口才想起什麼，回頭看了她一眼。“先不離了，協議你撕掉就行。”“今晚不回來。”兩句話交代完，門就關上了。不知過去多久，戚杳寧收回目光，拿起手機隨意翻看。朋友圈的紅點恰好刷新，第一條便來自老同學溫眠。兩張配圖：一張民政局門口，一張路上淡淡的刹車痕。配文是：“離個婚也能出個車禍，太倒黴了。”
難怪傅政凜臨時改口說“先不離了。”戚杳寧喉嚨微微發堵，沒聽傅政凜的話撕掉離婚協議，而是收進抽屜。之後，她去書房，打開電腦寫新稿。敲打鍵盤的聲響，仿佛隔絕外麵世界的喧囂與她內心的那點澀意。第二天，戚杳寧才接到一夜未歸的傅政凜電話。“杳寧，今天是嶽母複查的日子。我上午有事，這次辛苦你帶她去，找周主任。”母親三年前突發腦溢血，雖搶救過來了但需要定期複查。開始是她陪母親去的，隻是醫院檢查流程繁瑣，她經常熬夜趕稿，有一次直接暈倒了。那之後，母親的每一次複查，都是傅政凜親力親為。明明他們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夫妻，可傅政凜這個女婿當得，挑不出半點毛病。戚杳寧回過神：“好，我會帶媽去的。”隨後想到剛才他聲音裡的疲憊，忍不住多叮囑了一句。“昨晚又熬夜了嗎？那你早上就別空腹喝咖啡了，對胃不好。”話剛落音，聽筒裡忽然傳來溫眠的聲音：“阿凜，我的早餐你給我買好了沒有？”下一秒，電話就被掛斷了。戚杳寧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指尖涼到心底。她早就知道他在溫眠那兒。可親耳聽見胸口還是像被堵住了，悶得喘不上氣。緩了會，才洗漱換衣，開車出門去接母親。戚母看到是她，忍不住問：“杳寧，怎麼是你來接我，政凜呢？”“他今天有工作，沒時間。”戚杳寧溫聲答。母親點頭，就上了車。去醫院的路上，母親一直在後座叮囑著她。“杳寧，你跟政凜結婚也五年了，該要個孩子了。”“傅家那樣的豪門本來就是我們高攀了，有個孩子，你才算真正融入了。”戚杳寧握著方向盤，手指微微泛白。母親是為自己好，用最樸素的方式提醒她“上嫁”後的生存法則。可母親並不知道，她和傅政凜沒連床都沒上過，哪來的孩子。她含糊應了幾聲，把話題岔開了。到了醫院，戚杳寧帶著母親做各項檢查。正要去做第三項檢查時，母親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杳寧，那不是政凜嗎？你不是說他有事嗎？”戚杳寧抬眸望去。幾步之外，傅政凜正微微躬身，替坐在輪椅上的女人係腳上的鞋帶。他側臉冷峻，動作卻細致耐心，除了是溫眠還能有誰。戚杳寧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細針猛地刺了下。“那旁邊的女人是誰，我上去問問。”戚母說著就要上前。戚杳寧猛地回神，一把拽住母親：“媽，你看錯了，政凜在公司加班。”她拉住母親，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在逃。所有檢查做完已是下午。戚杳寧把母親安頓在休息區，自己去拿報告。經過大廳時，卻被一道清朗的聲音叫住。“杳寧。”戚杳寧回頭，看見是前男友陸淮朝自己走來。他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溫潤多情的桃花眼，懷裡抱著那隻他們戀愛時養的奶白色小貓。五年前他一聲不響提了分手，轉頭就出了國。如今他是娛樂圈最紅的頂流，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她貼補生活的窮小子了。她曾經是放不下，但和傅凜結婚後，那些不甘就散了。“什麼時候回來的？”戚杳寧禮貌地問。“半個月前。”陸淮笑了笑，把懷裡的貓往前遞來遞，“是戚寶寶先認出你，它還記得你。”貓確實認出了她，軟綿綿地叫了一聲。戚杳寧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沒抱。察覺到她的疏離，陸淮眼神暗了暗：“當年的事……”“不用解釋，時間已經撫平了。”三年前，她知道了當年陸淮一走了之的原因。是他得罪了圈內有背景的人，對方放話要封殺他，還要動他身邊的人。當年的事各有難處，而現在她是傅太太。戚杳寧看了眼時間：“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她轉身離開，下一秒卻愣在了原地。不遠處，傅政凜扶著母親，兩人正看著她和陸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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