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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懶得說話，所以我自學了手語。
校霸以為我不會說話，每天跟我講他原生家庭的痛。
我聽他喋喋不休，煩不勝煩。
於是有一天，我將那些來找他討債的人全都打了個半死。
然後轉身，掐住他的脖子。
「小啞巴，你……」
「閉嘴。」
我吻上他的唇。
忽略掉他眼底的情緒。
沒有主人的狗。
我撿回家了。
第一次見江予是在心理谘詢室。
我躺在簾子後麵的床上睡覺。
他氣跑了心理醫生，然後自己翻起了自己的檔案。
「江予，十八歲，有暴力傾向，沒有同情心，家庭教育缺失……」
江予一邊念著檔案上關於他的描述，一邊打哈欠。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他給自己念笑了，然後說：
「我可是個善良的大好人啊。」
我閉著眼，想起剛才心理醫生說的話：教唆人打群架，最後自己跑了。
可真是個「大好人」。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教過江予，擅自打擾別人睡覺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總之，在他拉開我旁邊的簾子時，我沒有睜眼。
於是五秒後——
「別裝了，沒睡著裝什麼。」
我睜開眼，江予那一雙分明好看卻讓人牙癢癢的眼睛就直直看了過來。
我沒說話。
「怎麼？裝睡不夠，還裝上啞巴了？」
我拇食指相捏，從嘴的一側移到另一側。
意思是：閉嘴。
江予愣了下：「手語？真是啞巴？」
我伸手點了點他手上拿的檔案，裡麵也有我的資料。
「沈彥清，十八歲，言語功能障礙，性格內向、孤僻，溝通意願弱。」
江予放下檔案，重新看向我：
「原來真是個小可憐啊。」
隨便他怎麼認為，我再次閉上眼。
我裝啞巴就是為了不和這種傻逼交流。
「誒你怎麼又閉眼了啊，你還沒告訴我你剛才那個手語是什麼意思呢。」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這個動作就算不用手語也能讓人知道是什麼意思。
滾遠點。
……
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江予這個人有多賤的話。
那我很有可能會在第一天認識他的時候賞他一個解釋。
次日，我習慣性拉開心理谘詢室的床簾。
卻在看到床上躺著的人時僵住。
江予像是等了我很久一樣，他撐著腦袋側身躺在床上，看到我的時候抬手揮了揮：
「呀，小啞巴，又見麵了。」
我毫不留情地再次把簾子拉上。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等到第七次看到江予笑眯眯朝我招手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了了。
我揪住他的領子，眼裡是赤裸裸的怒火。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還是笑：
「別生氣嘛，你告訴我那天的手語是什麼意思我就不跟你搶床了。」
時隔兩年，我再一次掏出手機跟人類解釋手語的意思。
江予看著我打上去的「閉嘴」兩個字，陷入了沉思。
「小啞巴脾氣挺火辣的？像這個……」
他掏出一張火爆辣椒的圖給我看。
……
後麵過了兩天的時間我都沒有再被江予奪走床位。
就在我以為日子終於又能平靜下來的時候，江予再一次被叫到了心理谘詢室。
「江予同學，我希望你可以對這個世界持有一些善意，而不是一味地用暴力去解決問題，暴力永遠都是最無能的解決方式。」
江予散漫的聲音響起：「醫生，你想多了，我隻是正當防衛而已。」
「正當防衛？」心理醫生語氣當中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江予同學，我見過太多像你一樣的學生了。其中大多數人都會用正當防衛借口，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但你捫心自問，真正挑起事端的人不是你自己嗎？」
江予輕輕笑起來：
「真是好奇怪啊，像你這種自以為是的人是怎麼當上心理醫生的？學校都這麼饑不擇食了嗎？」
心理醫生摔門走了，江予拉開我旁邊的簾子：
「小啞巴，你都聽到了吧？」
我堵住耳朵。
江予蹲下身，一手拿開我放在耳朵上的手：
「行了，別裝了，給我騰個地兒？」
我睜開眼，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看到他唇角的傷。
江予站起來就要上床，但這張可憐的小床哪裡容得下兩個青春期發育良好的男生。
床板嘎吱嘎吱響，我正思考著怎麼才能一腳把他踹下去的時候。
心理谘詢室的門開了。
心理醫生拿著保溫杯，在看到我們兩個的動作時愣在原地。
就這樣，我和江予兩個人被禁止再進入心理谘詢室。
我往天台上走，江予就在身後跟著。
直到我轉過頭，跟他打了一個滾蛋的手勢。
「你這個是……讓我離開的意思？」
我看著他，心裡冷笑一聲。
現實遠比你想象的要殘酷得多，傻逼。
見我沒說話，他直覺自己猜對了，便說：
「小啞巴，我被誤會了，需要安慰誒。」
我看他笑著的模樣，總覺得他不是在討要安慰。
而是在討要一個巴掌。
不能如他所願。
於是我像摸狗一樣摸了下他的頭。
江予麵部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但很快，他就又恢複了笑。
「你經常來天台？」
我沒說話，抬手去開天台的門。
鎖住了。
我蹙起眉，還沒等有什麼反應。
江予貼了上來。
他靠在我身後，伸出來的手上有一把鑰匙。
「哢噠」一聲，門開了。
江予笑盈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請進吧，小啞巴。」
江予把鑰匙給了我。
「害你不能去心理谘詢室睡覺了，以後來這待著吧。」
我在手機上打字給他看：【你會來嗎？】
「你想見到我嗎？」他俯身看我。
我打字道：【你來就算了。】
……
江予違背了他說會少來的諾言。
七天的時間，他有五天都會來。
甚至每次來都會帶著他的卷子和糖。
大概是因為認識了的緣故，我開始頻繁偶遇他。
有時候是遇到他看窗外發呆，有時候是遇到他在喂流浪貓，有時候是遇到他被告白。
江予的異性緣和同性緣都不錯，但每次他給予的回答都是：
「醒醒吧，現在是學習的年紀。」
看上去吊兒郎當的人倒是喜歡勸別人學習。
裝貨。
「小啞巴，吃不吃糖啊？」
我枕手後仰靠在牆上，閉眼沒說話，隻是微微張開唇。
下一秒，一顆橘子味的糖被塞進嘴裡。
但跟隨著的，還有指尖。
我睜開眼睛，猛然看向江予。
他已經收回了手，像是也沒想到我會舔到他的手。
被江予喂糖已經成了習慣，因為拒絕他是件很麻煩的事，但每次他喂的都是棒棒糖。
所以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
他喉結滾了下：「那個……」
我看著他臉上新增的傷，深吸一口氣，移開了視線。
饒你一命。
也就是因為我又移開了視線，所以沒看到江予看著那根被我舔過的手指發呆的樣子。
待在一起的時間越長，江予的話越多。
話最多的那天，是他被打得最狠的那天。
天色接近黃昏，其他學生都陸陸續續放了學。
我摘了耳機，剛睜開眼睛。
天台的門開了。
平日裡乾淨的校服沾滿了泥土和灰塵，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傷。
得，本來當國民男神都綽綽有餘的臉，現在當牛郎都勉強。
他拎著一袋藥，走到我麵前，笑得很醜：
「小啞巴，幫我上個藥吧？」
在看到他背後觸目驚心的傷時，我擰起眉。
江予似乎也覺得應該解釋一下才好，便說：
「這是我為了爭奪黑幫老大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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