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東流月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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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水東流月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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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圈大佬顧淮之養了八年的金絲雀，在轉正那天逃去了國外。他在圈子裡放話：“娶不到喜歡的，那就娶一個乖的。”身為頂級乖乖女的我，順理成章地撿漏成功。婚後，相敬如賓的第三年。他那隻桀驁不馴的金絲雀回來了。……深夜的半山別墅，安靜得隻剩下雨打芭蕉的細碎聲響。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膝上放著一本一直未翻頁的書。當時鐘的指針悄無聲息地滑過淩晨兩點時，玄關處終於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顧淮之回來了。男人帶著一身初秋的寒意和淡淡的雪茄味走進來。他穿著剪裁極佳的深黑色高定西裝，金絲眼鏡下的眉眼深邃而冷淡。即便帶著幾分疲倦，那股子久居上位者的矜貴依然壓迫感十足。“怎麼還沒睡？”顧淮之停在客廳中央，隨手扯鬆了領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候一個借住的客人。我立刻放下書，溫順地迎上前，替他接過脫下的西裝外套。“下雨了，有點睡不著。廚房溫著醒酒湯，要喝一點嗎？”“不用了。”顧淮之在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骨節分明的手指按了按眉心。“林家那個城東的項目，資金我已經讓助理撥過去了。明天你回趟家，讓你父親安分點，別再碰他不該碰的。”我掛衣服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後輕柔地應聲：“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淮之。”三年前，林家因為經營不善險些破產。就在那個節骨眼上，顧淮之養了八年的金絲雀宋喬在即將“轉正”的那天逃去了國外。這位港圈無人敢惹的大佬在名流晚宴上漫不經心地留下一句：“顧太太的位置空著也是空著，既然野貓養不熟，那就挑個最沒脾氣的。”於是，暗戀了他整整七年、出了名溫順聽話的我，成了那個撿漏的幸運兒。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三年相敬如賓的婚姻，全靠我扮演一個毫無脾氣、隨叫隨到的顧太太才維持住。“過來。”顧淮之閉著眼，聲音低沉。我乖順地走過去，半跪在沙發旁，熟練地替他揉按著太陽穴。男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似乎很享受我恰到好處的力道。“下周六是顧家老爺子的壽宴，”顧淮之閉著眼睛，語調慵懶，“禮服我會讓人送來，你準備一下，別出差錯。”“好，我會安排妥當。”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英俊麵容，眼神裡藏著極深的情愫。就算當年新婚夜，他醉得一塌糊塗，牽著我的手時口中喊的是“喬喬”，我也甘之如飴。隻要能留在他身邊，我可以一直乖下去。就在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一室的寧靜。屏幕亮起。顧淮之沒有睜眼，淡淡道：“開免提。”我依言傾身，指尖劃過屏幕的接聽鍵。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聲音，隻有機場嘈雜的背景音和廣播裡播報國際航班落地的提示。足足過了五秒，揚聲器裡才傳出一個女人帶著幾分醉意、張揚又嬌縱的輕笑聲：“顧淮之，我回來了。半個小時內，我要在接機口看到你的人，否則——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那是宋喬的聲音。沙發上，原本閉目養神的顧淮之猛地睜開了眼。他一把推開我的手，連外套都沒拿，抓起車鑰匙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甚至沒有回頭看他那位“乖巧”的妻子一眼。門被重重關上，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雨夜。我僵硬地跪坐在原地，視線落在茶幾上。顧淮之走得太急，連那枚代表著已婚身份的素圈婚戒，都在他剛才抓鑰匙時，不慎磕落在了冰冷的玻璃桌麵上。我想，我該走了。
深夜的半山別墅，雨聲淅瀝。我撐著麻木的雙腿站起身，回屋收拾東西。清晨七點，我拖著打包好的行李箱走向大門。剛到玄關，“哢噠”一聲，門開了。顧淮之看見我手邊的行李箱時，他原本平靜深邃的眼眸驟然一沉。“你這是乾什麼？”我死死掐著掌心，強忍著喉嚨裡的酸澀低聲說：“我……宋小姐回國了，我也該走了。”顧淮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輕嗤了一聲。“林念初，你這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他隨手將外套扔在一邊，然後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與他對視：“我昨晚去機場，不過是想看看她這三年在國外能落魄成什麼樣。我顧淮之像是吃回頭草的人？”我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顧淮之摩挲著我的皮膚，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放心，顧太太的位置既然給了你，隻要你乖乖聽話，就不會換人。”“別亂想，把東西放回去。”說完，他就鬆開我徑直上了樓。我說不清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什麼，隻能強壓下心裡的異樣，拿起他剛才隨手丟下的西裝外套準備幫他掛起來。可就在外套被抖開的那一瞬間，一股極其甜膩的玫瑰香水味，猛地鑽進我的鼻腔。我的動作瞬間僵住。那是宋喬最喜歡的香水味。如果沒有肢體接觸，顧淮之的身上會沾上這麼濃的味道嗎？我攥緊手，但最後還是安靜地將那件西裝掛在了衣架上。這三年，我早就學會了如何做一個沒有脾氣的啞巴。顧淮之洗漱換裝後便去了公司。中午，他的首席特助打來電話。“太太，顧總胃病犯了，什麼都吃不下，您能不能熬點他習慣喝的乾貝粥送過來？”我一如既往地答應了。半小時後，我提著保溫桶來到了顧氏集團大樓。路過茶水間時，員工們的閒言碎語卻像針一樣紮進了我的耳朵裡。“你們看到沒？那位宋小姐直接坐著顧總的專屬電梯去了頂層！”“何止啊！我聽說顧總正在開會呢，聽說她來了，直接宣布散會！”“果然，正宮太太再聽話也沒用，白月光一回來，就得乖乖讓位。”我站在門外，死死攥著保溫桶的提手，指節寸寸泛白，心底酸澀得幾乎要溢出來。走出電梯，總裁辦的門虛掩著，沒有關嚴。我剛想抬手敲門，透過門縫看到的畫麵卻讓我整個人如墜冰窟，僵在了原地。辦公椅上，宋喬坐在顧淮之身邊，拽著他的領帶拉近距離。顧淮之擰緊眉警告：“宋喬，別得寸進尺。”可宋喬絲毫不懼，反而低下頭一口狠狠咬在了顧淮之的手背上。顧淮之吃痛地悶哼了一聲，那張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閃過一絲隱忍。可他沒有鬆手，更沒有推開她。
顧淮之有極重的潔癖，平時連我幫他係領帶，他都會下意識地微微後仰。可現在，他卻任由宋喬在他身上留下印記。就像縱容養的一隻貓一樣。宋喬鬆開嘴，摸著顧淮之手上清晰的牙印，嬌縱地笑了一聲：“這就是對你找別的女人的懲罰。”辦公室內安靜了一瞬。隨後，顧淮之涼薄的嗓音清晰響起。“宋喬，你以為你是誰？林念初比你聽話懂事得多，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選你？”我怔了怔，下意識抬手敲響了門。可下一秒，顧淮之冰冷的怒斥就傳了出來。“滾。”他不願意被人打擾和宋喬的獨處時光。我站在門外，連呼吸都痛得發抖。我轉身落荒而逃，在拐角處遇上了林特助。“太太，您來了，怎麼沒進顧總的辦公室？”我搖搖頭，垂眼掩去所有的情緒：“我還有事，麻煩你等淮之忙完，提醒他趁熱喝一點吧。”說罷，我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大步離開。下午回到半山別墅，傭人恭敬地遞上一個巨大的黑色絲絨禮盒。“太太，這是先生吩咐送來的，說是下周六老爺子壽宴讓您穿的禮服。”我木然地接過打開。在看見裡麵那件極其張揚明豔的曼珠沙華紅高定禮服時，我愣住了。這件裙子，我見過。三年前，顧淮之為了向宋喬求婚，特意請法國頂級設計師耗時一年，為她量身定製了這件名為“曼珠沙華”的紅裙。當時這件事轟動了整個港圈。結婚第一年，我曾在陪他參加晚宴時，穿過一件帶了點暗紅色的旗袍。顧淮之看到後，直接冷著臉讓我脫下來。“念初，你這張臉隻適合乾乾淨淨的素色。這種張揚的紅你壓不住，別東施效顰。”從那以後，我的衣櫃裡全是他親自讓人備下的黑白灰和莫蘭迪色係。可現在，這件裙子卻被送到了我麵前。我伸手將禮服取出，撫過領口時，我摸到了一塊有些硌手的暗紋。翻開一看，金線勾勒著兩個交疊的英文字母——“SQ”。宋喬。這是什麼意思呢？是林特助忙中出錯送岔了？還是顧淮之想要借我來刺激宋喬？我壓下心底密密麻麻的疼，平靜地將禮服疊好放了回去。就和過去這三年一樣。晚上十點，顧淮之回來了。他脫下外套遞給我時，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下午去公司了？怎麼沒來找我？”我將他的外套掛好，一如既往地溫順：“嗯，林特助說你胃疼，就熬了點粥送過去。怕你在忙，我就沒去打擾。”顧淮之輕笑了聲，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還是你懂事。禮服收到了？尺寸合適嗎？”“尺寸合適，隻是……”我抿了抿唇，想問他，真的是送給我的嗎？可一抬頭，我就看見他手背上那個清晰刺眼的咬痕。就像那件繡著“SQ”的紅裙一樣，都是宋喬留下的專屬標記。我垂下眼簾，搖了搖頭：“沒什麼，尺寸很合適。”“乖。”顧淮之收回手，轉身去了浴室。聽著浴室裡嘩嘩傳來的水聲，我攥緊手，心臟堵得難受。就在這時，顧淮之的西裝口袋裡突然傳出震動的響聲。我愣了愣，將他的手機拿出來。屏幕亮起，因為沒有鎖屏，微信的消息內容清晰地彈了出來。【顧淮之，承認吧，你還愛我。】【以前你說過，無論什麼時候，隻要我願意回來，你就讓我當顧太太。現在，我要你立馬和那個林念初離婚，否則這次，我離開就再也不會被你找到了！】發件人是宋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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