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卷生卷死的趙夫人
眼睫劇烈地顫了顫，終究是承受不住眼底的重量。
趙崇禮仰起頭，側頸繃出一道僵硬的弧線，喉結死死地壓著那股酸澀。
眼尾紅得厲害，卻偏生不肯落一滴淚，隻把那層濕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難道這一世，也是同樣的命運嗎？
可樓下的那個人……
那個在雪地裡跑得頭發散亂、笑得毫無顧忌的人。
那笑聲清淩淩地傳上來，像鉤子，一下下撕扯著他那顆早已殘缺不全的心。
真的好像她。
像到他連呼吸都忘了。
像到他沒有勇氣去問她一句：“是你嗎？”
他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句話能讓整個漫城抖三抖。
可此刻，他連推開窗問一句話的膽子都沒有。
怕一問，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怕一問，心口那道早就殘缺不全的裂痕，又要被生生撕開一寸。
怕一問，這一世的念想又要變得遙遙無期了。
宋昭霓剛把趙嫣然摁進雪堆裡，正要報仇，餘光卻瞥見那丫頭臉色驟變，像是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翻身就跑，連那隻泰迪熊的耳朵都跑掉了。
她一臉懵，下意識順著趙嫣然剛才驚恐回望的方向抬起頭。
視線穿過紛揚的雪花，撞上了二樓窗前那抹挺拔的身影。
隻是一眼。
她甚至沒看清他的麵目，身體卻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她扔下手裡攥著的雪球，轉身就跑。
三樓臥室裡。
暖氣撲麵而來，兩人背靠著門板，發梢和衣角融化的雪水把昂貴的地毯洇濕了一大片。
“呼……呼……”
趙嫣然還在喘，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轉頭瞪她。
“我跑是因為我怕大哥看見我臉上掛彩，回頭又得挨訓。”
“你又跑什麼？”
宋昭霓正低頭脫鞋，把濕透的雪地靴放到一邊。
“我昨天騙他說，我被人打得很慘。”
她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要是讓他看見我現在活蹦亂跳的，那我這‘重傷臥床’的人設不就崩了？”
趙嫣然愣了一下：“原來你昨天跟人打架了啊。”
宋昭霓穿上拖鞋往洗手間走。
趙嫣然也亦步亦趨地跟過去，兩人擠在洗漱台前，鏡子裡的兩張臉都凍得通紅。
收拾完，又同步坐在床邊，像兩個做錯事的小孩，安安靜靜的。
趙嫣然摸著肚子，聲音軟塌塌的：“我好餓，也不知道大哥走了沒？”
“他昨晚不是出差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宋昭霓嘀咕了一句，肚子也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你給管家打電話，送兩份午餐上來。”趙嫣然踢了踢她的鞋沿。
宋昭霓紋絲不動：“你怎麼不打？”
“這是你家，你是主人，你是地主。”趙嫣然理直氣壯地回嘴，順手把手機塞進她手裡。
宋昭霓毫不客氣地懟回去：“這會兒就是主人了？想讓我跟你哥離婚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把我當嫂子？”
“嫂子，嫂子，我的好嫂子，這樣總行了吧？”
“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要離婚，我要自由，我要把這趙家的大門，變成我這輩子都不再踏足的禁地。”
門外。
趙崇禮的手指停在離門板隻有一寸之遙的地方。
指節懸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他轉過身，腳步無聲地融進走廊的陰影裡。
屋裡，兩人都沒聽到外麵的動靜。
趙嫣然耷拉著臉：“先把午飯解決了，吃飽喝足了再想離婚的事情。”
宋昭霓拿起手機正要撥號，門卻被輕輕叩響。
“夫人，小姐，午餐備好了。”
門開了一條縫，趙嫣然探出腦袋，目光下意識地往樓梯口掃了一眼：“我大哥去公司了？”
管家垂首：“先生走了。”
“太棒了！”趙嫣然鬆了口氣，回頭衝屋裡的人招手：“嫂子，吃飯。”
宋昭霓應了一聲，將手機揣進口袋裡，與她一同下樓。
餐廳桌上，已擺好碗筷。
兩人麵對麵坐下，二話不說就埋頭吃起來，誰也沒心思聊天。
吃到一半，宋昭霓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一旁候著的管家：“趙崇禮吃過午飯了嗎？”
“沒有。”管家垂首答道。
“你為什麼不讓他吃了飯再走？”她皺了皺眉。
這番話落在趙嫣然耳朵裡，她還是那個愛慘了大哥的宋昭霓。
她都說要離婚了還關心大哥的飲食。
“先生說去公司吃。”管家回道。
宋昭霓心裡還惦記著胃癌的事，到底沒放得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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