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公，我讓人打了，打得我好慘……
窗外霓虹早已亮透，玻璃上倒映著室內通明的燈火，也映著幾個人疲憊卻鬆了口氣的臉。
宋昭霓放下最後一件旗袍。
許久未曾如此高強度地運針，指腹酸脹發麻，食指和中指的指節被頂針勒出了深紅色的凹痕，甚至隱隱滲著血絲。
林姐心疼又感激，連忙接過成衣仔細檢查，嘴裡不住地道謝：“宋小姐，您快歇歇，剩下的交給我們。”
她手腳麻利地指揮夥計打包，看著那幾隻精致的防塵袋被小心翼翼地搬上車，總算長舒了一口氣。
“成了，總算是有驚無險，全趕出來了。”
眾人可謂身心俱疲，懶懶地伸著腰、活動筋骨。
“好餓，咱們去吃宵夜吧。”其中一個繡娘揉著肚子，眼巴巴地望著大家。
“走吧，我請客。”宋昭霓起身，稍稍活動了下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細微的輕響。
滿室疲憊立馬被請客的雀躍衝淡了幾分。
時間太晚，便沒有去太遠的地方，就在附近一家熱鬨喧囂的老式燒烤店。
煙火繚繞，肉串滋啦作響。
紅漆大圓桌擺在路邊，配著幾張吱呀作響的塑料板凳。
繡娘們以為大小姐會嫌棄這種地方，沒想到她二話沒說，一揮手就定了這家路邊攤。
起初幾人還有些拘謹，畢竟這位宋小姐脾氣向來不好，若是哪句話沒說對，或者哪片肉油濺到了她身上，明天這飯碗怕是就要丟了。
期間，宋昭霓竟半點不嫌這市井煙火氣，吃得格外安然。
她小口吃著烤韭菜，姿態乖順得像換了個人，讓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陌生。
雖然怪，但大家顯然更喜歡這樣的她，緊繃的氣氛也隨之鬆快了不少。
“叮鈴——”
桌上手機響起。
是管家。
宋昭霓擦了擦手，接通電話。
“夫人，您在哪裡，我派人去接您。”管家聲音恭敬。
“我和員工在吃宵夜，吃完自己會回去。”宋昭霓回得乾脆。
“夫人，”管家語氣未變，透著堅持，“司機就在附近待命，絕不會打擾您。”
宋昭霓報了地址，掛斷電話。
“喲，這小美女長得真俊，賞個臉，過去陪哥幾個喝一杯？”
油膩的聲音貼著耳邊響起。
宋昭霓剛回頭，就見一個穿著緊身黑T恤、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的中年光頭已經晃到了桌邊。
半個肚子頂著桌沿，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完全沒把旁邊一眾繡娘放在眼裡。
繡娘們年紀都不算輕了，什麼場麵沒見過。
見狀沒一個慌張的，反倒齊刷刷把宋昭霓拉到身後。
這可是小祖宗，出不得事。
林姐擋在中間，平日裡她在宋昭霓麵前慫，是因為宋昭霓發工資。
實際上這人脾氣大得很，點火就著。
眼見那光頭還往前湊，林姐直接啐了一口：“發春回家找個充氣娃娃，別在這兒礙眼。”
光頭惱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抓林姐的胳膊：“媽的，給臉不要臉……”
林姐被他蠻力拽得踉蹌幾步，幸虧身後的繡娘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扯了回來。
宋昭霓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立馬報警。
光頭嗤笑一聲，滿臉橫肉堆在一起：“我們敢在這裡混，警察來了也得叫聲哥。”
他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精巧無瑕的臉蛋，一雙眼流轉時特別勾人，身形高挑修長，一身氣質更是清冷動人。
漫城形形色色的美人他見了個遍，卻沒有誰能給他這種一眼驚豔的感覺。
宋昭霓心下微沉，鄰桌那幾桌客人全跑了，連老板都不見了蹤影，櫃台後麵空蕩蕩的，隻有簾子還在晃。
看來這人是這片的地頭蛇，根深蒂固，沒人惹得起。
她轉而給陳薄打過去。
旁邊那桌男人也圍了過來，其中一個叼著煙，戲謔地笑道：“多叫幾個小妹來，哥哥們今天正好有空。”
另一個人插話：“正經女人誰大半夜還在外麵瞎晃？少在這兒裝清高。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陪哥幾個喝杯酒，開個房，那是給你麵子。”
這話一落，幾個男人都笑了起來。
宋昭霓聽著那笑聲，心裡翻上一股惡心。
好像女人晚歸就是不正經，好像被騷擾是活該，好像拒絕就是不給麵子。
他們男人晚歸就天經地義，喝到淩晨叫應酬，摟著別人叫逢場作戲。
真是好笑。
手機突然響起：“您好，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宋昭霓這才想起來，他們今晚出差了。
她收了手機，語氣挺橫：“知道我是誰嗎？連我都敢動，你們是不想活了？”
幾個男人聞言停下嬉笑聲，其中一個稍顯清醒的，憑著幾分理智問道：“你誰啊？”
宋昭霓迎著路燈冷光，那是她第一次如此驕傲地報出那個名字：
“我老公是趙崇禮。”
“敢動我一下，他會讓你們求著死。”
光頭被酒精燒昏了頭，隻當她是吹牛，冷笑一聲：“放屁！趙爺的夫人也是你能冒充的？我他媽還是趙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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