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暑假我在麻辣燙店兼職，打烊前接到了個訂單，備注：
【隻要6片生菜，多一片就從你們店樓上跳下去。】
這種抽象備注見得多了，我並沒當回事。
一起兼職的王銳卻故意多夾了一片放進去：
“我就不信，多給一片菜他還能不要？”
結果第二天，我們店門口的地麵上真的多了一灘血肉模糊的屍體，這事瞬間引爆了熱搜。
【他有嚴重的數字強迫症，活著已經很累了，你們為什麼就不能滿足他，隻給6片生菜？】
【為了一片生菜，逼死一條人命，你們店裡的人晚上睡得著覺嗎？】
從那天起，我和王銳的電話被打爆，家庭住址被掛在網上，有人日夜在家門口堵我們，把吃剩的麻辣燙底料潑在我們身上。
最後，死者的家屬帶著一群人衝進店裡，把我們倆從樓頂推了下去，落地時身體裡每一根骨頭都像那多出來的生菜一樣，被摔得粉碎。
我意識消散前，怨毒地盯著天空，再一睜眼，手裡又捏著那張“隻要6片生菜”的訂單。
01
王銳站在我身旁，輕蔑一笑：
“又來一個搞行為藝術的。這年頭什麼奇葩都有，6片生菜？腦子有病吧。”
說著，手中的筷子已經夾起第7片生菜。
我的心跳驟停，從樓頂被推了下去的恐懼湧上心頭。
“不行！”
我猛地撲過去，一把打掉他的筷子。
“你必須按備注來！一片不多，一片不少！”
王銳愣住了，皺著眉問道:
“你今天怎麼了？神經兮兮的。”
“不就是個抽象備注嗎？咱們天天遇到。”
我深呼吸一口，試圖平複自己的情緒。
“最近平台查得嚴，一個差評扣半個月工資。”我隨口編了個理由,
“而且萬一這個客人真的有什麼心理疾病呢？我們就按他說的做。”
王銳撇撇嘴，一臉不屑：
“你也太膽小了吧？還真信他會跳樓？現在的人啊，就愛搞這種嘩眾取寵的把戲。”
我沒搭理他，親自接手這份訂單。
六片生菜，不多不少。
我一片一片地數，生怕出錯。
外賣員來後，我把打包好的餐盒交給了他。
看著他出了門，終於鬆了口氣。
“我剛趁你轉身，從底下塞了第7片生菜葉進去。”
王銳突然湊到我耳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揪住王銳的衣領，把他拽到麵前。
“你想害死我們嗎！”
王銳被我的反應嚇到了，結結巴巴地說：
“開、開個玩笑而已...你乾嘛這麼大反應？”
我沒時間解釋了。
推開他，衝出店門。
外賣員剛跨上電瓶車，準備發動。
“等一下！”我大喊著追上去。
外賣員回頭，一臉疑惑。
“這份，這份麻辣燙...”我氣喘籲籲的說道：
“湯灑了，必須重做！”
外賣員皺眉：“我看著挺好的啊，沒灑啊。”
“裡麵，裡麵灑了！”我伸手就要去拿餐盒。
外賣員下意識地躲閃：
“哎，你乾嘛？訂單都接了，不能隨便拿回去。”
“這要是被投訴，我這個月白乾了。”
我急得額頭冒汗。如果這份麻辣燙送出去，曆史會重演。
我會再死，王銳也會再死。
“求你了！這單出問題我會被辭退的！”我幾乎是在哀求。
外賣員看著我要哭出來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餐盒遞給我。
我接過來，手還在發抖。
打開盒子，我把那片多餘的生菜夾出來，扔進了垃圾桶裡。
“你真的有病吧？”王銳走過來，
“不就是一片生菜嗎？至於這麼大驚小怪？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我抬頭看他，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我重新封好餐盒，遞給外賣員：
“現在可以了，謝謝。”
外賣員剛想走，王銳又一臉賤兮兮的湊了過來：
“其實我騙你的，我根本沒放第七片。”
“現在麻辣燙裡是五片。”
02
“你他媽耍我玩是不是？”
滔天的怒火瞬間將我吞沒，我一把從外賣員手裡奪過那個餐盒。
“對不起，我們重做。”
當著王銳和外賣員錯愕的目光，
我轉身將那碗麻辣燙，毫不猶豫地倒進了身後的垃圾桶。
湯汁和食材飛濺出來，粘膩地糊在桶邊。
王銳被我癲狂的舉動震住了，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敢再說。
我無力解釋重生，也懶得找借口，隻是歎了口氣：
“抱歉，我最近壓力有點大....”
進了店，重新拿起一個乾淨的餐盒，走向食材區。
豆皮、丸子、青菜......
每一樣食材，我都親手夾取，稱重，確保萬無一失。
準備去後巷拿些備用的打包盒時，我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
燈沒亮。
“怪了。”王銳嘟囔著走過來，又用力按了幾下，
“這燈昨天才找人修過，沒道理今天又壞了。”
就是這句話。
像一把鑰匙，猛地撬開了我上輩子的記憶。
上一世警察來勘察現場時，也是這樣說的。
後巷的監控因為光線太暗，什麼有效畫麵都沒拍到。
一個可怕的念頭鑽了出來。
我借口檢查線路，繞到後巷的牆角。
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灰色接線盒。
我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過去，心臟猛地一沉。
連接監控的電源線，斷了。
切口非常平整，沒有一絲毛糙，是被人用專業的鉗子，一擊剪斷的。
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
前世，顧客“跳樓”不是因為多了一片生菜，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謀殺！
有人提前布置好了一切，剪斷了監控，算準了我們會成為替罪羊！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外賣平台的消息，那個備注6片生菜的顧客。
【還沒好嗎？】
【我都快餓死了，立刻給我送到。】
我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編了個理由，說店裡的生菜用完了，剛剛補貨，需要再等等，
對方秒回：
【沒有了就去買，磨磨唧唧的，滿大街都是蔬菜店。】
緊接著又是一條：
【不過，我隻要六片，多一片就從你們店樓上跳下去。】
我握著手機的手不停地顫抖，
一直站在旁邊的王銳，壓低聲音湊了過來。
“喂，你到底怎麼了？臉白的跟鬼一樣。”
“那家夥...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我沒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幾行字。
王銳似乎被我的反應嚇到了，猶豫了一下：
“要不，我跑一趟，親自給他送過去？”
“我倒要看看，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我抬起頭，看著他。
上輩子，我們一起從樓頂墜落。
這輩子，他雖然蠢，卻是我唯一的同盟。
我點頭同意，但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濃烈，
“你看清地址，把東西放他門口就走。”
“不要跟他說話，不要跟他有任何接觸。”
“一有不對，立刻離開，馬上報警！”
我反複囑咐著，王銳隻是皺了皺眉。
03
幾分鐘後，我把重新打包好的一份麻辣燙遞給王銳。
六片生菜，一片不多，一片不少。
我反複確認了三遍，連湯底的溫度都測過了，生怕出任何差錯。
王銳接過餐盒笑了笑：
“這次數好了吧？你還真慣著這種奇葩。”
我長舒一口氣，緊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咱們別管了，按要求給他送到就行。”
隻要按備注做，曆史就不會重演。
王銳戴上頭盔，拍了拍胸脯：
“OK，等我勝利的消息。”
就在他準備發動電瓶車時，手機響了。
顧客在外賣後台又發來消息：
“我想了想，6片不吉利，現在要7片生菜。”
王銳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黑沉：
“草！這傻逼是來找茬的吧？”
我血液瞬間凝固。
上一世根本沒有加生菜這一出！
劇本怎麼變了？
是因為我重生了，還是什麼？
我顫抖著手回複：
“抱歉，餐品已製作完成，無法修改。”
對方直接回複：
“是不是不想給？開不起店就別開，信不信我一個投訴讓你關門？”
王銳徹底炸了：
“媽的，老子今天非要看看這孫子長什麼德行！”
他一把奪過餐盒。
“就帶這份6片的過去，老子要看著他當場吃完”
“再一片片數清楚生菜葉，我還要當麵錄下這傻逼的嘴臉！”
說著就要往外衝。
“等等！”我死死拉住他。
“你聽我說.....”
“聽個屁！”他甩開我的手，
“天天被這些奇葩客人欺負，老子受夠了！”
“求你了，如果到了地方環境複雜，或者對方人多，你就把東西扔下直接回來！”
我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王銳皺眉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你今天真的有病！不就是送個麻辣燙麼，至於嗎？”
“答應我！”
我的語氣強硬起來。
王銳像是被震到了，愣了兩秒：
“行行行，我答應你。”
跨上電瓶車，王銳就出發了。
“王銳！”我最後喊了一聲。
他也沒聽見。
店裡突然安靜得可怕。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五分鐘。
十分鐘。
手機一直靜悄悄的，沒有任何消息。
按理來說，從店裡到那個地址，騎車最多8分鐘。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隻是路上堵車。
也許隻是那個客人磨磨蹭蹭不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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