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門外，忽然想起過去十六年。
我怕冷，母親便命人在聽雪院裡鋪設地龍。
我愛吃江南的糖蒸酥酪，大姐每次外出辦差，都會繞路替我帶回來。
二姐教我騎馬，摔下來時，她背著我跑了三條街去找大夫。
三姐最愛同我拌嘴，卻會在我受罰時偷偷替我抄書。
她們曾經也這樣將我捧在掌心。
可一個月前，真正的沈家公子沈明珩被尋回。
他在外流落十六年，吃儘苦頭。
母親父親愧疚得徹夜難眠。
姐姐們更是恨不得將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麵前。
我也想補償他。
我將住了十六年的聽雪院讓給他，把父親給我的首飾、母親送我的田莊、姐姐們從各地尋來的珍玩，全都擺在他麵前，任他挑選。
可他一樣都沒有拿。
他隻紅著眼問我：
“你已經占了我的母親父親和姐姐十六年，如今還要占著我的未婚妻嗎？”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也喜歡蕭昭寧。
他在回京路上遇過山匪，是蕭昭寧帶人救了他。
她不過隨手遞了他一方帕子，他便記在了心裡。
可婚期已定。
蕭昭寧牽著我的手，當著沈家所有人的麵告訴他：
“本宮救你，隻因你是硯辭的弟弟。”
“本宮這一生，隻會嫁給硯辭。”
沈明珩當場昏了過去。
醒來後，他不吃不喝，還割破了手腕。
父親守在床邊哭了一夜。
母親與姐姐輪番勸他，他卻隻重複一句：
“若哥哥仍在，我永遠隻是多餘的那一個。”
於是後來，所有人都開始勸我讓一讓。
母親歎著氣說：
“不過是哄一哄他。”
“等他情緒安穩下來，一切自然會恢複如常。”
姐姐們也說：
“你最懂事，明珩卻性子偏激。我們若不順著他，他當真會死的。”
就連蕭昭寧也沉默下來。
她們說這隻是暫時的。
等沈明珩明白沒人會拋棄他，一切便會好起來。
如今，她們依然這樣說。
沈明珩抱著小狗，低聲問：
“若哥哥不肯簽呢？”
蕭昭寧捏著酒盞，指節微微泛白。
“他會簽。”
“硯辭最在意家人。他以為沈家因他受罪，不會拿滿門男人的清白冒險。”
沈明珩眼中迅速湧出淚水。
“殿下是在怪我嗎？”
“哥哥在您心裡是不是永遠比我重要？”
蕭昭寧沉默了很久。
“本宮沒有這樣說。”
“可您明明舍不得他！”
沈明珩哭著站起身。
“你們都舍不得他，又何必來哄我？”
“等他明日出來，你們還是會圍著他轉。母親會心疼他坐了一夜牢，父親會抱著他哭，姐姐們會怪我，您也遲早會重新嫁給他！”
母親立刻放下筷子。
“不會。”
“明珩，我們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
大姐也溫聲安慰：
“硯辭簽了退婚書後，我們會送他去江南別院住些日子。”
“等你何時不怕了，再讓他回來。”
二姐皺了皺眉。
“其實硯辭一直很疼你。”
“你喜歡的東西，他都讓給了你。”
沈明珩猛地摔了茶盞。
“那是因為他瞧不起我！”
“他以為自己施舍幾件東西，我就會感激他嗎？”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三姐無奈地歎了口氣。
“好，不提他。”
“今晚是為你設宴，別再哭了。”
蕭昭寧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沈明珩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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