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燒了一整夜。
裴宴淩晨回來時，我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探了探我的額頭。
“讓你自己打車，怎麼弄成這樣？”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卻又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
“體質太差了，以後每天早上跟我晨跑。”
我閉著眼睛裝睡，連敷衍的力氣都沒有。
這種施舍式的關心，我已經不想要了。
隔天上午，燒退了一些。
我撐著身子起床，去了美術館。
這是我籌備了半年的個人畫展，用來紀念我去世的父親。
場地是裴宴三個月前親口答應給我的。
裴氏集團旗下有一間空置的頂層藝術展廳，采光極好。
我帶著布展團隊到了現場，卻被保安攔在了門外。
“溫小姐，這裡今天不開放。”
我拿出場地使用證明遞過去。
“我是來布展的，之前跟你們經理溝通過。”
保安看了一眼證明，表情有些尷尬。
“溫小姐，這個場地昨天下午被裴總臨時征用了。”
“現在裡麵正在布置會場，您進不去。”
我愣在原地。
推開保安，我徑直走向虛掩的展廳大門。
原本為我父親畫作準備的展牆，現在掛滿了粉色的氣球。
巨大的橫幅懸掛在正中央：祝薑寧入職百天快樂。
薑寧穿著一身白色的公主裙，正在指揮工人擺放香檳塔。
“那個稍微往左一點，對，裴總說香檳塔要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我握緊了拳頭，拿出手機撥通了裴宴的電話。
“裴宴，頂層展廳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文件的沙沙聲。
“你看到了？”
“薑寧入職滿一百天了，她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麵。”
“我看那個展廳空著也是空著，就讓人幫她布置了一下，辦個小派對。”
我深吸一口氣，極力控製著聲音裡的顫抖。
“那是我準備了半年的畫展場地。”
“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裴宴的聲音溫和依舊，聽不出任何愧疚。
“晚晚，你的畫展隨時可以辦，往後推一推沒關係的。”
“薑寧最近為了項目經常加班，我作為老板，理應給她一些人文關懷。”
我看著那些花裡胡哨的氣球，心口像被塞了一把生鏽的刀。
“如果我今天非要用這個場地呢？”
“算我今天的求助機會，裴宴，把場地還給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裴宴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失望。
“晚晚，你今天早上問我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你的求助機會已經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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