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抽泣聲在病房裡響起，霍霆川頭也沒回。
他重新回到ICU門口。
當晚在走廊裡守了一整夜。
淩晨四點，護士出來通知家屬。
他立刻迎上去。
"宋枝怎麼樣了？"
護士叮囑，"出恤暫時止住，但仍需觀察，她身體極虛，家屬進去保持安靜，切記不能讓病人情緒波動。"
霍霆川點頭，走進病房。
他看著憔悴不堪的我，眼底掠過許多情緒------心疼，痛苦，懊悔。
"枝枝。"
"我不知道你做了引產，也不知道你術後那麼虛弱，我以為你在傷害念念，才第一時間護了她，如果我早知道......"
他說著，聲音在我平靜無波的目光裡，漸漸低了下去。
他似乎也明白，在生死麵前，他早知道或晚知道，早已不重要了。
良久沉默後，他喉結動了動。
"枝枝，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想過傷你。"
"這次是念念做得太絕，我會讓她來給你道歉，以後再不讓她出現在我麵前。"
我靜靜望著天花板，沒出聲。
他聲音又低了幾分。
"十年了，你在我身邊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從前我從不覺得需要刻意珍惜。"
"可這一夜守在ICU外麵，我幾乎不敢想，如果真失去你，我會變成什麼樣。"
"往後我會儘力補償你，霍太太的身份，我的愛，孩子沒了還能再要，你想要什麼我都給，行嗎？"
我目光移到他臉上。
"霍霆川，我爸媽的骨灰沒了。"
他愣住。
"什麼？"
我聲音輕得像一縷風，"林念念挖了他們的墳，我找了很久，一點骨灰都沒找到。"
說著，淚從眼角滑下來。
霍霆川僵在原地，脊背一寸寸彎下去，臉上終於浮現痛色。
他比誰都清楚父母的骨灰對我意味著什麼。
那比我的命還重。
可他的痛苦不單來自我。
我父母是為了救他才死的，當年火拚，是我爸媽先後撲上去，用命替他擋了子彈。
他活了下來，他們卻倒在了鎗口下。
他曾跪在他們墓前發過誓，眼眶通紅，說會一輩子待我好。
我信了。
徹徹底底把自己交給了他。
可後來，我第一次的視頻，成了他偏袒林念念、拿來要挾我的利刃。
病房裡陷入漫長的沉默。
過了片刻，門忽然被推開。
林念念走進來，看見我們，眼眶立刻紅了。
"宋枝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這麼嚴重。"
霍霆川的臉瞬間冷下來。
"誰讓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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