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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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從懷孕後，老公每天早上都會給我拍一張全身照。
同一個位置，同一個角度。
他溫柔地說想完整記錄孩子出生前的每一天。
我覺得他細心又浪漫，所以每天都配合他，從來沒有多想。
直到有一天，做刑警的發小來我家看我。
他翻完所有的照片之後，突然變了臉色：
“笙笙，你確定這個孩子是你的嗎？”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覺得他瘋了。
孩子就在我肚子裡，什麼叫是我的嗎？
……
顧野沉著臉，把手機裡的照片一張張放大，仔細端詳。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忍不住伸手搶回手機。
“你什麼意思？”
“孩子在我肚子裡，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
顧野避開我的手，指著其中一張照片問：
“周敘白每次都讓你站在這裡？”
我點點頭。
“他這個人有強迫症，照片背景但凡有一點不一樣他就難受。”
客廳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有一塊顏色略深的方磚。
懷孕後，周敘白每天早上都讓我踩著那塊磚拍照。
他說固定位置，才能更清楚地看出我的變化。
顧野讓我站過去。
我剛踩上方磚，他便拿起手機對準我。
“你按照照片裡的方式站好。”
我下意識挺直後背，放下擋在腹前的手，又將睡衣下擺往上提了提。
將披散的頭發撥到肩後，露出整張臉，然後對著鏡頭露出淺淺的微笑。
這些動作，我早已重複了一百多次。
顧野放下手機，問我：
“他漏拍過嗎？”
“沒有。”
就連上個月我高燒住院，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周敘白也體貼地扶著我拍了照片。
他對這件事很上心，說這是孩子成長的一部分，以後回頭看會很有意義。
我還因此感動了好幾天。
顧野聽完，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重新打開相冊，將照片快速向後翻。
“到底有什麼問題？”
我仍舊無法理解。
顧野複製了幾張照片，又問我原圖在哪裡。
我告訴他，都由周敘白保管。
他每天拍完照片，都會拿著相機進書房。
然後精挑細選拍的最好的一張發給我。
我還開玩笑說過他太認真，拍張照片也要整理半天。
顧野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然後問我。
“笙笙，周敘白人現在在哪？”
“他去外地出差了，後天才回來。”
顧野明顯鬆了口氣。
他將手機裝進口袋，然後起身將我拉起。
“你現在馬上收拾證件和必需品，回叔叔阿姨家。”
我不解地問道：
“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就是兩張照片嗎？”
顧野回頭看了我很久。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但周敘白有問題。”
“但在我查清楚之前，你別問他，也別讓他知道我看過這些照片。”
他的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嚴肅。
我點點頭。
“我先回趟單位，你收拾好東西就快離開。”
他叮囑道，走到門口時，又猛地回過頭。
“記得從現在開始，千萬不要再讓他給你拍照。”
說完，他匆匆走了。
防盜門重重合上。
我獨自站在客廳裡，第一次覺得那塊拍照用的方磚格外刺眼。
我很難想象，那個從談戀愛開始就對我百依百順、體貼入微的周敘白會有什麼問題。
但我和顧野認識二十多年，他又是一個資深的刑警，
如果他直覺有問題，那我一定得相信他。
於是我快速收拾好東西，回了娘家。
【2】
母親看見我拖著行李回來，既驚喜又疑惑。
“敘白不是出差了嗎？”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不想讓她擔心，隻說一個人在家無聊，回來住兩天。
母親沒有多問，轉身便去廚房給我煮湯。
晚上九點，周敘白的視頻電話準時打來。
我盯著屏幕上的名字，遲遲沒有接聽。
直到電話快要自動掛斷，我才按下接通。
屏幕裡的周敘白穿著白襯衫，身後是酒店房間。
他溫柔地問：
“怎麼這麼久才接？”
“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搖頭。
“剛才在洗手間，沒聽見。”
他仔細看了看我的背景。
“你回爸媽家了？”
“嗯。”
我儘量讓語氣自然。
“我媽這兩天腰不舒服，我過來陪陪她。”
周敘白沒有生氣，反而叮囑我不要累著。
他又問我晚飯吃了什麼，孩子今天有沒有踢我。
一切都和平時沒有區別。
我幾乎懷疑是顧野太敏感了。
可就在我準備掛斷電話時，周敘白忽然問：
“今天的照片呢？”
我的手指驟然收緊。
顧野臨走前的叮囑再次響起。
千萬不要再讓你老公給你拍照。
我故作隨意地說道：
“今天太累了，我沒拍。”
“少一天也沒什麼，明天補上吧。”
周敘白沉默了兩秒。
“不行。”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卻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愣了一下。
“為什麼不行？孩子一天又不會有多大的變化。”
周敘白笑了笑。
“正因為每天變化不大，連續放在一起才有意義。”
“已經堅持一百多天了，突然缺一天多可惜啊。”
雖然背景不一樣，你就在客廳裡拍一張吧，幾分鐘的事。”
母親聽見後，從廚房探出頭。
“拍什麼？”
我還沒回答，周敘白便笑著解釋：
“媽，麻煩您幫笙笙拍一張全身照。”
“我們每天都拍，想給孩子留個紀念。”
母親誇他有心，擦乾手接過手機。
我不想讓父母看出異樣，隻能站起來配合。
母親隨手拍了一張。
照片裡的我穿著寬鬆睡裙，孕肚被遮住大半。
周敘白很快發來消息。
“笙笙，這張和我們平時拍的差太多了，你要好好拍呀。”
我心裡那點不安開始擴大。
母親笑我：
“敘白要求還挺高。”
“你們這是拍紀念照，還是拍證件照啊？”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為了讓母親先安心，我隻好按照周敘白平時的要求站好。
這一次，周敘白終於回複：
“這樣就對了。”
隨後，他匆匆結束了視頻。
到了半夜，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還是撥通了顧野的電話。
可那邊卻一直無人接聽。
就在我準備再撥一次時，他突然發來消息。
“笙笙，我已經查到了一些事情。”
“千萬別跟周敘白回家，也不要繼續拍照。”
“待在你父母家，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3】
我立刻回複顧野。
“你查到了什麼？”
“照片到底有什麼問題？”
消息發出去，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我看了一眼時間。
從顧野單位開車到我父母家，隻需要二十分鐘。
隻要等他過來，一切就能得到解釋。
於是我披了件衣服起身，把手機緊緊攥在手裡，坐在客廳等他。
母親也起來了，
她看出我心神不寧，問我是不是和周敘白吵架了。
我剛想否認，門鈴突然響了。
我猛地站起來，以為是顧野。
可打開門後，站在外麵的竟是周敘白。
他拖著一隻黑色行李箱，
身上那件白襯衫，與視頻裡一模一樣。
“你怎麼回來了？”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
周敘白溫柔地笑了笑。
“工作提前結束了。”
“我看你今晚的照片臉色不好，實在放心不下，就趕回來了，反正離得也不遠。”
母親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後十分高興。
“還是敘白疼你。”
“為了看媳婦，大晚上還往回趕。”
周敘白換好鞋，走到我麵前，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下意識偏頭躲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怎麼了？”
“沒事。”
我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就是失眠了，所以有點累。”
周敘白順勢說：“那我們回家吧。”
“家裡的床你睡得習慣，藥和營養品也都在那裡。”
我沒有動，反而緊盯著他。
“我今晚住這兒。”
“顧野說有事找我，我在等他。”
聽到顧野的名字，周敘白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還是被我看見了。
“他這麼晚找你乾什麼？”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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